沈南星剛把最後一盤鍋塌豆腐端上桌，小豆子便抱著一隻空碗從年輕人席那邊跑過來。
“沈姐姐，鐵蛋哥的大鵝什麼時候上？”
“你已經問第四遍了。”
“因為我聞到了！”
他的鼻尖被油煙燻得發亮，手裡的空碗撞在桌腿上，發出清脆一聲。沈南星順手將一塊剛切好的滷肉塞進他嘴裡。
“先吃這個，別空著肚子等。”
小豆子咬住肉片，眼睛立刻彎起來，轉身便跑。
侯府今年比去年更熱鬧。
太夫人從洛川趕來，帶了一車當地特產。安國公老太太也讓人送來一筐醃好的冬筍，嘴上說是“順便”，筐底卻壓著一封細細列出的菜意見。
蘇錦抱著小面坐在軟榻旁。
孩子已經大半歲，穿著繡有小鐵鍋的棉衣，咿咿呀呀地抓住桌邊的筷子。秦淮安剛把筷子挪開，她便轉手去抓自己的腳，逗得旁邊幾個人笑成一片。
沈南星在侯府擺了兩桌。
大人席上有她、燕危池、太夫人、蘇錦、秦淮安、賀老、吳守義、安國公老太太。
年輕人席上則坐著馬大柱、鐵蛋、阿狗、陸青禾、趙大勇、何娘子、小豆子、何小桃和劉麻子。
劉麻子如今已經在菜地看守了大半年，衣裳仍舊粗糙，人卻收斂許多。剛坐下時，他連椅子都只敢沾半邊，直到馬大柱給他倒了酒，他才慢慢把背靠上去。
“今日是團年飯，坐穩了吃。”沈南星隔著兩桌提醒，“別把自己當外人。”
劉麻子端酒的手停在半空，隨後一口飲盡。
桌上第一道是冷盤，第二道是清燉雞，接著上了紅燒肉、松鼠鱸魚、山藥排骨、翡翠燒賣和春日花糕。沈南星今年做了二十道菜，比去年多了兩道。
一道是安國公老太太最愛的鍋塌豆腐。
嫩豆腐煎得兩面金黃，雞湯沿盤邊澆下，蛋衣裹住湯汁，夾開時仍有熱氣往上冒。
老太太剛嘗一口，便把筷子往碟邊一放。
“這道菜，你今日可不能讓人端走。”
“您慢慢吃，沒人跟您搶。”
“我是不信他們。”老太太瞥向馬大柱，“去年有人一口氣吃了三塊。”
馬大柱握著筷子，趕緊解釋：“那是豆腐小，三塊也沒多少。”
“你還敢說！”
大人席頓時笑開。
年輕人席的鐵蛋也終於把自己的菜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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