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他母親咄咄逼人的話，他只是轉過頭不看自己，一味地迴避。
她就知道——這樣的男人，絕對不能要。
昨晚在手術室，身體的疼痛，遠不如心裡的疼痛。
母親安慰她，可也嘮叨她：今後名聲毀了，再也嫁不出去了。
當時的陳秀芬真的希望自己死在手術檯。這樣，她就不用面對各種流言蜚語。
母親望著自己，瞳孔微微發顫，眼尾泛著溼紅。
眼底交織著心疼、惶恐，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苦澀。
她張了張嘴，把話嚥了下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哀傷。
陳秀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外面的一切。
她恨，恨自己有眼無珠，恨自己怎麼就被幾句話騙得團團轉，失心又失身……
現在他的母親又到醫院來鬧，想把她玩死路上逼。
“啊——你下來。”病房傳來尖叫聲。
溫婉轉身跑進病房，就看到陳秀芬站在窗臺上，臉對著外面。
她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她這樣站在窗臺上，臉對著外面，整個人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溫婉腦子裡“嗡”的一聲。她想喊，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她強迫自己把聲音放輕，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跳。
“你不要動，小芬子。轉過臉，看著我……”溫婉身體下沉，雙臂張開，輕聲哄。
溫婉一腳踢在顧明瀾的腿上。顧明瀾忽然明白過來，轉身堵住正要進門的王有強。
“溫姐姐，你說人活著為什麼這麼難？來世投豬投狗，就是不投人。”陳秀芬目光決絕地微笑。
溫婉大聲喊道：“想想你的母親，她怎麼辦？你是一了百了，她怎麼辦？”
陳秀芬愣住了，回頭看向站在門口、被人捂住嘴巴的母親。
“媽，女兒對不起你。來世再報答你。”
“放屁。這輩子你都過不好，說什麼來世。死都不怕，你就活出人樣。”溫婉繼續引她說話，自己慢慢往視窗游移。
陳秀芬愣愣地看著她，不停的重複：“活出人樣，活出人樣……”
“有我，有姐姐在。你不要怕，慢慢下來，來……”溫婉聲音柔得能出水。
顧明瀾從來沒有聽過二嫂這樣溫柔的聲音，她真是有勇有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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