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到那道淤青,愣住了,手哆嗦了下。
她平日裡最大的衝突就是鄰居吵嘴,在村裡她有四個兒子,基本是橫著走。
張虎是她的小兒子,也是最有出息的,是村裡唯一的中專生。
從供銷社到鎮上的國營商店,再到櫃長,是她的驕傲。
“我知道您心疼兒子。”溫婉顫了一下,說,“可您想想,他掐的是別人家的閨女,人家爹媽怎麼想?”
老太太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
溫婉知道趁熱打鐵,接著說:“假如我那天被掐死了,我的兒子怎麼辦?有了後媽就有後爹,我兒子才四歲,他們今後缺衣少吃,可不可憐。”
溫婉蹲下來,看著老太太的眼睛:“我不會在背後使壞,也不會再多踩一腳。該怎麼處理,公家說了算。”
老太太看著她,眼淚又流下來,可這回沒再嚎出聲。
張虎媳婦站在旁邊,嘴張了幾次,沒說出話。
這時候,對門的張桂蘭出來了。
她穿著外套,頭髮還沒梳整齊,一看就是剛被喊來的。
她在路上已經聽到一部分,知道個大概。昨天晚上,她是看到溫婉身上的血跡。
張桂蘭看了眼人群,對圍觀的人說:“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該上班上班,該幹嘛幹嘛,不要圍在這裡。”
她說話有分量,圍觀的人三三兩兩地走了。
她先看了眼溫婉,然後蹲下來扶起老太太。
“大娘,我是婦聯主任,姓張。您有什麼事,跟我說。”
老太太抓著她的手,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張桂蘭把老太太扶起來,對張虎媳婦說:“你先帶你婆婆回去。有什麼事,組織上會處理。再鬧下去,我就找保衛科。”
張虎媳婦低著頭。或許是被保衛科鎮住了,或許是被張桂蘭身上的氣勢唬住了,她扶著婆婆離開了。
走的時候,老太太回頭看了溫婉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可也有點別的什麼。
人走了。張桂蘭轉過身,看著溫婉。
“小溫,你沒事吧?”
“沒事。”溫婉把圍巾繫緊了些。她不會吃啞巴虧。
“你這脖子……”張桂蘭看了一眼,沒往下說,“回頭有什麼事,來找我。”
“謝謝張姐。”
張桂蘭拉著溫婉的手,發現她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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