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傳來一聲粗嗓門：“進！”
溫婉走了進去，方遠只好跟在後頭。
溫婉看得出，這是個實幹型的人物。
他沒像一般廠級領導那樣穿得乾淨利索，身上是粗布藍棉襖，頭上扣著頂藍帽子，嘴裡叼著一根菸。
桌上的菸灰缸滿滿當當，擠滿了菸屁股。
看得出這是個老煙槍。物資副廠長可不是掛名差事，手裡實實在在握著權力。
“吳廠長您好，我是閻良國營商店交家電櫃檯的溫婉。”溫婉大方地伸出手。
吳國雄看著懸在半空的手，不情不願地伸手握了一下，並糾正：“喊我吳副廠長，或者直接副廠長。”
“是我失言了，吳副廠長。”溫婉微笑改口。
吳國雄目光一亮，心道：這小媳婦挺爽利。
“你今天來有什麼事，長話短說，我時間緊。”吳國雄催促道。
溫婉沒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這不是眼看著到年底了嘛。廠裡年終先進表彰，能不能獎勵腳踏車或者縫紉機？”
吳國雄嘲諷地看著她：“你怎麼不說獎勵一臺大彩電。”
溫婉眉峰一挑：“也不是不可以，就怕預算申請上去，上級領導讓您去醫院。”
“什麼意思？”方遠不解地問。
溫婉聳聳肩，雙手一攤，一本正經地說：“怕您發熱。”
辦公室傳來爽朗的笑聲。
接著溫婉說正事：“吳副廠長，我說正經的。我們商店交家電櫃檯，年底能摸到一點大件貨源。
廠裡打個年終先進獎勵專項申請，我這邊向商場反映，兩邊對一下，也許能擠出一批腳踏車、縫紉機指標。
指標下來，全部納入廠裡獎勵物資統一分配，只要手續清楚工人只有高興。
既是給先進骨幹的實惠，也免得緊俏票證私下流轉。”
“你說得輕巧。這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廠裡沒有這筆經費，廠裡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吳國雄搖了一下頭。
溫婉沒有急躁，繼續說：“不用廠裡額外掏預算。走先進獎勵名目，指標下來按平價或議價供應，廠裡只出獎勵名單。
廠裡現在啃新機，工人和技術人員十分辛苦，一輛腳踏車、一臺縫紉機指標作為年終獎勵，工人的幹勁更足。”
頓了下，她又補充：“今年簽下外單，這批搞方案、啃攻關的技術員和老師傅，一年到頭不容易。
若能爭取一批大件指標當先進獎勵，也能鼓舞攻關的勁頭。”
說罷，溫婉閉上嘴巴。點到即止，給對方消化的時間。
吳國雄盯著她心道：不愧是顧副師長的夫人，境界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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