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站在廠門口，看向車站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廠辦樓。
她捏著包帶，摩挲了一下。已經快中午了，肚子並不餓。
172廠那邊的申請，走的是公對公，縣裡不敢不批。整個閻良鎮就是靠廠子撐著。
可申請批下來，也是過路財神，櫃檯沒有貨。
沒有貨，就鎮不住那幫人。
商店裡盯著她，等著看她笑話，就等著看她拿不出貨怎麼收場。
昨天下班劉麗跟她說，鄰縣供銷社的縫紉機、腳踏車指標壓著銷不動。
那邊沒有大廠和企業，都是田裡討生活的，大件賣不動。
要是能串一點出來，櫃檯這個月的缺口就能補上。
可這事不能走正規調撥賬，得悄悄辦。
溫婉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鄰縣跑一趟。
坐在公共汽車上，溫婉心裡清楚這裡頭的風險。
不走調撥賬，查出來就是投機倒把。
可她更想知道，櫃檯這幾個月的指標到底被誰倒騰出去了。
查到她頭上，這最多就是一次處分，她認；可要是順著這條線把之前的窟窿翻出來，那幫人也藏不住。
捨得一身剮，才能把皇帝拉下馬。
溫婉心裡有了初步打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辦成。
到了鄰縣供銷社，果然，腳踏車和縫紉機擺在櫃檯。
溫婉又看了看副食品區域，空蕩蕩的。
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幾瓶醬油、幾包鹽，散裝酒的罈子見了底。
這裡沒有大廠和企業，老百姓主要買些調料和基本生活用品。
公共汽車開進這裡，就能明顯感覺到街道和馬路跟閻良天差地別。
閻良是國家的航空城，有172廠撐著，加上研究所和試飛院，都是高收入。
這裡才是真實的陝北生活。
溫婉直接走向櫃檯：“請問你們主任在嗎？”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售貨員抬眼看她，見她穿得乾淨時興，口音不是本地人，嘴角撇了撇，朝裡頭努了努嘴：“辦公室，你等一下。”口氣不善。
溫婉看懂對方眼裡的戒備，沒吱聲，安靜地站在那裡。
片刻，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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