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發現她盯著自己的手，忙把雙手在洗得發白的衣服上蹭了好一會兒。
溫婉知道他誤會了，立即伸出手：“您好。”
“櫃長同志，我們到後面談。”周主任只是輕觸一下，便縮回手。
溫婉微笑著跟他走進去。
周主任特意把辦公室的門敞開，解釋一句：“坐，會計去合作社了，就我一個人。”
溫婉知道他這是避嫌，看來這個周主任是個有分寸的人。
她找了張凳子坐下，開門見山：“周主任，我看您這腳踏車和縫紉機還有貨？”
這樣的人沒必要繞彎子，不如直接說明來意。
周主任眉頭皺了起來，她不是副食品的嗎，沒想到是看上自己這裡的大件。
苦笑道：“我們這兒主要針對下面鄉里，哪家也沒有這個閒錢。你想買腳踏車？”
溫婉點了下頭。
也就這兩年，這裡才開始吃三頓飯，之前很多地方只吃兩頓，一個是習慣，一個也是不富裕。
溫婉說：“這樣，我調撥一批散裝醬油、醋、鹽和散裝酒給你，按調撥價算，差不多能抵兩輛腳踏車、兩臺縫紉機的款。
你這邊要是覺得虧，我再搭點鹽。有電視機票最好，沒有也不強求。你看怎麼樣？”
周主任手用力地攥著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
“電視機票緊張得很，縣裡指標一到，內部先分，到不了我們這。縫紉機、腳踏車倒是有幾份指標，鄉下銷路慢，壓在庫裡。
散裝酒和調料我們這兒確實缺，尤其鹽，鄉下人幹農活重，吃的鹽多。你說個數，可以換兩輛腳踏車兩臺縫紉機，多了我們也沒有。”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可咱們這個，屬於私下串換，不走公賬。”
明賬一走，明年的計劃有可能就沒有了，這個風險周主任不敢冒。
溫婉：“好，只要貨是正經貨，票也是配套的，就沒有問題。”
周主任推了一下掉下來的眼鏡：“都是正經計劃內的，票齊全，能正常上牌子。
但你記住，票不能轉手倒給旁人，就你們店裡消化。查出來就是投機倒把。”
溫婉鬆了口氣：“這個你放心，我心裡清楚。我們百貨店最近庫存空得厲害，只是補點缺口，不往外大肆倒賣。”
周主任筆在本子上算了一下：“我們這是正常調撥，現錢不賒賬。你那裡的散裝貨，具體什麼數？”
溫婉心裡算了一下，報了個數字。
周主任低頭劃拉了幾下，報了個價。
溫婉默算一遍，這個價按調撥價走，兩邊都不虧，公道。
“行，就這個數。”溫婉把店裡的號碼寫給他，“三天後我來拉貨。車子我來安排，我那邊貨送過來，你這邊順便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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