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早就搓著手，伸著頭在門口等著。
溫婉出發前給他打過電話，雖然知道最少要二十幾分鍾才到，他依舊迎著寒風站在店門前。
看到吉普卡車停下，他眼睛都亮了，快步迎上來：“謝天謝地，可把你們盼來了！”
溫婉下車，笑著握手：“周主任，我說到做到，絕不玩嘴。”
周主任激動得直搓手，五十歲的老臉上滿是感激：“溫同志，讓你看笑話了，實在是鄉里太缺這些東西了。”
孫建東看著眼前的溫婉，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在褲縫摩挲。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溫婉怎麼可能一點也不嫌棄眼前這個鬍子拉碴、穿著舊棉襖的男人？
在他心裡，溫婉這個時髦的副師長夫人，孤傲、清高、手腕毒辣，甚至有點不近人情，讓虎哥丟工作就丟了。
就是這兩天，真正接觸下來，也不是一個好說話的。
可今天這一幕，有點顛覆他之前的想法。
“周主任，咱們抓緊時間，等下還要趕回去。”溫婉笑著緩解氣氛。
“老周，趕緊搬吧！”那天見過面的中年婦女諂媚地對著溫婉笑，“領導同志，那天來就知道您厲害，真是說一是一！”
溫婉笑了笑，拿出兩聯單，一份給周主任，一份遞給孫建東：“我們也當面核對一下。”
孫建東接過來，認真核對著數目。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溫婉就站在風口裡，看著周主任他們一件件清點。
供銷社的營業員個個嘴角壓不下來，幹勁十足，一趟趟地搬貨。
鄉里的百姓缺的就是這些，馬上要醃菜了，鹽就是緊俏貨。
一會兒功夫就搬好了，就在孫建東去洗手的時候，看見供銷社的職工抬著縫紉機出來了。
他的眼神都直了，指著又推出來的腳踏車，結巴道：“這……這……”
“怎麼傻了？”溫婉看出他的震驚，笑著催促，“趕緊收貨，搬上車。”
“哎！好咧！”孫建東的聲音震天響。
他把票證核對無誤，現在的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兩臺縫紉機和兩輛腳踏車全部裝上車，孫建東手裡捏著單據，小心翼翼地試探：“領導，這……真是給我們的？”
“是的。我去他們會計那兒籤個字，你收拾一下，馬上走。”溫婉抬腳走進供銷社。
溫婉帶著現金，先把腳踏車和縫紉機的貨款結了。
會計把副食品的錢給溫婉結清，簽了字遞給她。
“我們賬兩清了。今後有機會，再串點貨。”會計看了眼門口，壓低聲音對溫婉說。
溫婉笑著點頭，心道：這樣危險的事情，絕對不會做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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