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她留了個心眼。
賬本雖然全被檢查組拿走了，但她把每本賬的張數和頁碼全記在了隨身帶的小本子上。
這些人畢竟是秦局長的下屬，會不會官官相護、暗中毀賬，誰也說不準。
不過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她一早要去送陳秀芬。
溫婉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店門口。
店裡除了劉金花和孫建東，幾乎沒人敢和她搭話，大家像躲瘟疫一樣避著她。
溫婉沒有在意，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她揹著包走到後門口，剛掏出鑰匙，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怎麼不等我一下，自己就先溜了？”劉麗嗔怪地睨著她。
溫婉笑了。
“好，一起走。”她聲音響亮。
回到家，看到兩個兒子，溫婉的心情瞬間陰轉晴。
她沒有把單位的糟心事帶回家，笑眯眯地逗著兒子，聽他們講幼兒園的趣事。
顧明遠推門進來，把一張火車票直接遞給溫婉。
溫婉低頭一看，居然是一張臥鋪票！
“啊——”她驚喜地叫出聲，一把抱住顧明遠的脖子，雙腳離地蹦蹦跳跳，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兩個小子看到，立刻跑過來，一人抱住一條腿：“媽媽，我也要親親！”
劉翠英從廚房端著熱湯出來，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笑著喊道：“吃飯了！果兒，快出來吃飯了。”
吃過飯，溫婉和顧明遠走到陽臺。
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溫婉轉過身，看著顧明遠。
“老顧，今天檢查組到店裡查賬，我當場把事情鬧大了，不僅逼了王光耀，還直接實名舉報了秦局長干涉辦案。”溫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透著凝重，“我怕他們官官相護，把賬本毀了，今天特意留了心眼，把關鍵流水和頁數都抄下來了。”
顧明遠眉頭微皺，但很快鬆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你做得對，這種事絕不能退。秦局長在閻良縣經營多年，你這一巴掌打下去，接下來這大半個月，他絕對會瘋狂反撲。”
“我知道，但我必須撕開這個口子。”溫婉目光堅定。
“不過，”顧明遠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一口，“月底，我要去京市開個內部會議。上面透出風來了，今後要大力發展民用飛機和機場，軍工企業也要開始轉型。這會一開估計得一個禮拜，我可能顧不到家裡。”
溫婉心裡一動，十二月初？那正是國家政策大變動的節點。
“你安心去開會，家裡有我。”溫婉看著夜空中清冷的月亮，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而且，馬上就要到年底了，我聽說元旦可能就要廢除布票了。很多政策都在這個節點變，不要撞在槍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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