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宥寬垂下眼往後退了半步，微微側頭與梁謙交換了個眼神。
梁謙會意，沉著臉及時止住話頭，不再多言。
白允之那一問牽連甚廣，加之元湛認罪，風向已經悄然轉變，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替他說話？方才替元湛求情的幾位官員也都紛紛低下了頭，一個個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朝服裡。
“既然靖王無話可說。”朱五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兩日後便離京就藩，非詔不得入京，所調兵馬交由兵部清點接管，如有藏匿不報者，以抗旨論處。”
元湛閉了下眼，叩首道：“……臣弟接旨。”
下朝後。
梁宥寬坐上馬車。
車簾一落，他面上那層清淺的笑意便褪了個乾淨，半晌後，他低聲嗤了一下。
先前的那兩個荒唐猜測，如今竟被朝堂上的這出戲給坐實了。
想到這裡。
梁宥寬心中便無端生出一股寒意。
這該是多麼大的一盤棋啊。
大到從前朝到今日，從龍椅上的九五至尊到階下跪著求神的平民百姓，甚至連梁家和整個朝堂都被蒙在一張早已織就的網裡，這張網在此時此刻還在收緊。
借黑天坳截殺再次將元湛打發荊州。
然後呢？
梁宥寬伸手挑開車簾，低聲吩咐隨從：“先不回府，去鳳儀宮遞個話，說我午後會入宮給娘娘請安。”
隨從應聲離去。
他放下簾子，不得不去思量最壞的打算。
龍椅上的那位是假的，假皇帝的投誠是否也是尉遲珩計劃中的一部分？
元湛大概也已知曉了這件事。
不然以他的性子斷不會認得這樣乾脆。
總在元湛動作間晃悠著弧度的耳墜在梁宥寬腦海中已經被一道豁口取而代之，那耳墜子又是怎麼沒的呢？
後來與梁謙簡要交待了兩句，梁宥寬便以替家中父母向皇后娘娘慰問為由進了宮。
梁綰兮在偏殿等他。
她手邊擱著一盞沒怎麼動過的茶，瞧著臉色不大好，見他進來便屏退了宮人，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要緊事？”
梁宥寬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盞茶，喝了一口才道：“長姐別急，我有事問你。”
“你說。”
“最先給你診脈說有孕的那位太醫如今還能找著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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