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直擔心你。”
侯青柔抬起頭來，眼睛有點紅，“你在老宅養了十年，身子弱，沒名氣，長相又扎眼。我跟你爹說，書意這條件，能找個老實本分的就不錯了。沈懷之來提親，我心想這人挺好，舉人出身，人品端正，日子也過得安穩。”
“可你沒同意。”
“你沒同意。”侯青柔笑了一下，“你說你不喜歡讀書厲害的，喜歡陸季揚，我當時嘴上沒說什麼，心裡急得睡不著。浮誇的人靠得住嗎？今天給你花一萬兩，明天翻臉了怎麼辦？”
“後來陸季揚送了嫁衣來。每一套都配好了鞋、襪子、腰帶、裡衣、蓋頭、團扇。還提前半個月送來的，怕趕不及。”
“娘，您之前不是說——”
“我之前是說他浮誇。可你想想，誰家沒成親，就願意給女方花這麼多錢？他還沒娶你呢，就把錢砸進去了。”
“他要是裝的，裝不了這麼久。他要是圖什麼，圖什麼值一萬多兩？他圖你什麼？你爹是五品官，幫不了他爹升官。咱家沒他家有權勢，也沒錢。他圖你什麼？”
“他圖你好看，那是真圖。”
“但光圖好看，花不了這麼多錢。京城好看的姑娘多的是，他陸季揚要真想找個好看的，早找了。他今年十九了，之前沒定過親，也沒聽說追過誰。就追了你一個。”
“娘，您這是被他收買了？”
“我是被四套嫁衣收買的。”
侯青柔說得很直白，“他要不送嫁衣，光嘴上說喜歡你，我肯定不同意。但他送了四套，還配齊了鞋和蓋頭。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把這事當正事辦。”
“你爹昨晚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一個人肯給你花一萬兩，不一定真喜歡你。但一個人肯給你花一萬兩，還自己賺得來，那就不會差。”
“爹說的？”
“你爹說的。他這個人一輩子老實，看人還準。”
外面傳來丫鬟杏花的聲音：“小姐！陸二公子又送東西來了！”
“送什麼？”
“他說天有點冷，送了幾件斗篷，配嫁衣穿的。一共四件，跟嫁衣一套一套的。”
“好，我出去迎一下！”
“書意，天有點冷，斗篷也得配齊。”
“陸季揚，你是不是把明年賺的錢也提前花了？”
“沒有。明年賺的還沒花，留著給你買新衣裳。”
侯青柔在院子裡聽見這句話，回頭看了一眼書意，嘴角卻彎了一下。
三月初七，是同心節，今天也是大吉之日。
陸季揚把婚禮辦成了最大的排場，在他能辦到的範圍內。
迎親的隊伍從陸府排到姜府，整整三條街。
前面是鑼鼓班子，請的是京城最好的，吹吹打打，把半座城都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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