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灰藍色的列寧裝消失在巷口，腳步聲越來越遠。
婆婆帶著四個孩子回來，桌上擱著那兩罐麥乳精和一包水果糖。
“娘，誰送的？”
“一個阿姨。”
許宗華晚上回來，看見桌上的麥乳精，停了一下。
“書意，今天有人來找你了？是萬凝？”
“你怎麼知道？”
“門口有人看見了。跟我說了。”
“嗯。她來了，說了你的事。”
“什麼事？”
“說了你離婚的真正原因。”
“她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你對她好，說了你不說她壞話。”
許宗華突然笑了，他笑得不大，就嘴角彎了一下，“書意，我現在的職位是萬凝幫忙的，我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她給的，然後再詆譭她，她只是比大多數人要勇敢，但你不能學她，我會很傷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學。”
“嗯，晚上獎勵你。”
“那是獎勵你自己吧，不是獎勵我。”蹬了許宗華一眼。
今天是許建平的忌日。
四年前的今天，他在車間裡出了事故，機器故障，他站得太近，沒來得及躲。
一大早我就醒了，天還沒亮透，窗外灰濛濛的，許宗華還在睡，手搭在我腰上，呼吸平穩。
輕輕把他的手挪開，坐起來穿衣裳。
“你去哪？”他醒了，聲音帶著睡意。
“今天建平忌日，我帶孩子們去看看。”
他沉默了一瞬，坐起來，“我陪你去。”
“不用。你去上班。”
“我請假。”
“不用請假。我自己帶他們去就行。就是去看看，不搞那些。”
他看了我一會，沒再堅持，但下了床，幫我把櫃子頂上那個舊布包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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