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我——”
“你別叫我姜叔。”
方婉在旁邊接話：“姜先生，事已至此，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程遠是秀才，名聲要緊。姜姑娘也老大不小了，傳出去她更不好嫁，不如兩家悄悄退了，各走各的。”
姜爹看著她，“你倒是替我們想得周全。”
“我是替大家都想。”
“你是替你自己想。”
方婉的臉紅了一下，但沒退，甚至往前移了一小步。
“姜先生，我跟程遠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這事要是傳出去，是退親好，還是鬧大好？”
姜爹沉默了很久，“秀芝，去把書意叫來。”
“書意，你怎麼說？”
“退吧。”
“書意——”
“爹，三年我都能等，等來這麼個人，我不等了。”其實內心高興壞了，得來全不費工夫，哦豁，餘硯辭弟弟，做好娶我的準備吧。
程遠看到書意，臉上露出捨不得推的念頭，“姜姑娘，我……”
方婉提高音量，“表哥，我可是懷了……”
程遠沒說完的話語，憋回去了。
“退親可以。聘禮十二兩，我不退。你這三年耽誤我的，就當是補償。”
方婉的臉變了：“聘禮是定親的禮，婚沒結，禮該退。”
“婚沒結，是因為你。我二十二了，等了三年，等來你懷了程遠的孩子，我無所謂，世人知道了怎麼樣，只會心疼我，等了程遠三四年，就是不知道程遠的秀才功名，能不能保住可不好說，浪費我三年時間，便宜你們了。”
方婉張了張嘴，被堵住了，心裡也覺得很慌張。
“你要是覺得不划算，那我們就鬧大。看看程秀才的功名保不保得住，你可以試試，這種事情傳播得很快的，不用害怕別人不知道。”
方婉不說話了。
親退了，程遠寫了退婚書，按了手印，方婉在旁邊看著，等程遠寫完，拉著他就走了。
程遠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書意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捨，有後悔。但都與書意無關了。
他們走了之後，姜爹坐在堂屋裡，沒動，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坐了很久。
娘開口了，“簡思，你看你給書意選的什麼人。”
“讀書人，書香門第。你挑來挑去，挑了個這。三年，書意等了三、四年。十八等到二十二，你滿意了？”
“當初酒樓王掌櫃來提親，你說人家是商人。點心鋪李家來提親，你說人家是商人。最後挑了個秀才，挑來挑去，挑了個跟表妹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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