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走不了？”
“你娘什麼時候走的？”
“走了十多天了。”
“你爹有沒有什麼變化？”
餘捌垚想了想。
“不存錢了。以前我爹最喜歡存錢，然後給我娘，現在不存了。”
“能走的時候，每天去買糖葫蘆，放在我娘生前經常坐的椅子上。”
孫大夫點了點頭，“那我明白了，你爹沒病。”
“沒病怎麼走不了路？”
“你爹這是心裡的事。你娘走了，把他的精氣神帶走了。”
“他的喜怒哀樂外表沒有表現出來，身體表現出來了。”
餘捌垚站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然後進屋，蹲在他爹面前。
“爹。”
餘硯辭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您沒病。”
“沒病怎麼走不了？”
“大夫說，您是想我娘了。”
餘硯辭看著他，看了半天，沒說話。
“爹，您要是想我娘，您就說。您別不存錢，別不說話，別什麼都‘還行’。您這樣，我們害怕。”
餘硯辭把目光移開，看著書意那把空椅子。
“捌垚。”
“嗯。”
“你娘以前坐那，看話本。”
“她看話本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坐著，數銅板。她嫌我吵，說‘餘硯辭你能不能安靜會’，我說‘數錢哪能安靜’，她說‘那你出去數’，我說‘出去數就出去數’，然後搬個小板凳坐到院子裡數，數完了再進來，跟她說‘書意姐，今天賺了三百文’，她就笑，說‘還行’。”
餘捌垚蹲在那，聽著。
“後來她身子不好了，坐不住了，就靠在床上看話本。我還是在旁邊數銅板，她嫌我吵，我說‘那我小聲點’，她說‘小聲也是吵’，我說‘那我明天再數’，她說‘今天就數完，別拖到明天’。”
“她走了之後，我還是數銅板。數完了，沒人應，沒人收。”
一年後，院子裡，餘硯辭坐在書意那把椅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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