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慢步子，兩個人並排走著。馮明朗低頭看了看她，笑了一下。
“時悅，你今天比昨天好看。”
時悅腳步頓了一下，“你這話跟誰學的？”
“跟我爹學的。他說跟姑娘說話，要先誇一句。”
時悅沒說話，走了一段，忽然開口。
“明朗，你這個人，鈍歸鈍，有時候還挺會說話的。”
“謝謝。”
“我沒誇你。”時悅回頭瞪了他一眼，但他笑著，笑得溫溫吞吞的。
時悅把臉轉回去，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陸臨川七十二歲，可能平時說話太毒，舔自己嘴唇舔多了，被毒走了。
陸臨川的嘴，到老也沒改多少。
但一有案情，人們第一個就想到他。
嘴硬，但正直的陸大人。
陸臨川到歸退都沒有升過官，一查他履歷，坐牢二十三次，只比他相親經歷少一次！
大理寺都有他的專屬牢房，平時都不安排人進去，裡面也放了他的日常用品，這是貴賓才有的待遇。不過誰家貴賓經常往牢房跑。
陸時悅回來看他，說“爹你頭髮白了”，他說“白了也是頭髮”。陸時悅說“爹你走路慢了”，他說“慢也是走”。陸時悅說“爹你說話還是這麼難聽”，他想了想，說“難聽也是話”。
陸時悅扭頭就跟書意說：“娘，我爹這個嘴，到老都改不了。”
書意說：“你們兩個師承一派，半斤八兩！”
那天早上，書意端了碗粥進來，陸臨川靠在床頭，看著她。
“書意，我不太舒服。”
書意把粥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哪裡不舒服？”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沒勁。”
書意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
“那今天不去院子裡走了。”
“不走了。也不翻案卷，不翻了。”
書意看著他，陸臨川靠在床頭，臉色比平時白。
“書意。我有個東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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