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書意怎麼光著身子跑出來，主要也沒給她穿衣裳呀，“娘，我沒衣裳。”
“你……你那塊布呢？”
“哪塊布？”
“你睡覺蓋的那塊！”
“太破了，穿了跟沒穿一樣。”
陳勤把她抱進屋，從草蓆上翻出一塊布。布不大，破了好幾個洞，顏色也褪得看不出本來面目了。
“來，圍上。”
陳勤把布圍在書意腰上，給她打了個結。
書意低頭看了一眼，像條圍裙，破圍裙。光著的上半身還是光著的。
“娘，可不可以給我穿衣服！”
“不行，你老是亂玩，和隔壁二狗子在草地玩滑梯， 衣服都弄破了，沒衣服給你換了。”
“娘，我是女孩子，要穿衣服的。”
“行行行，我給你穿，但你不要在地上打滾了。”
“蛋蛋，我身上這身衣裳，我乞討都不用換衣服的，爛碗家裡也有現成的，要不，你保護我，咱們去賺一筆收入？”
“宿主，這裡離鎮上有點遠，您這小短腿，走到鎮上有點困難！”
“行吧！”書意有氣無力地說著。
“蛋蛋，這個家庭，窮得很徹底，你真厲害，什麼樣的都能給我找到。”
“宿主，不用客氣。”
姜書意蹲在院子裡，數人。
東意、南意、西意、北意，四個男孩，從大到小排成一排，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衣裳穿得鬆鬆垮垮，補丁疊著補丁，老大東意的袖口短了一截，老四北意的褲腿捲了三圈，每個人腳上都是一雙破草鞋，露著腳指頭。
春意、夏意、秋意、雪意，四個女孩，坐在門檻上劈線。
線是陳勤從隔壁李嬸家接的活，一斤線劈完了能換三文錢。四個女孩手指頭細，劈得快，劈完了把線纏在筷子上，纏得整整齊齊。
雨意和霜意，兩個女孩，一個八歲一個六歲，蹲在灶臺前面燒火。
孩子真多，這麼貧窮還生這麼多！
陳勤從灶房裡出來，手上沾著面——野菜糊糊裡摻的那點面，是她從李嬸家借來的，說好了下個月還。
雨意從灶房探出頭來：“糊糊好了！”
院子裡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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