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戲份進入尾聲時,整個人的氣質也從懷才不遇變成了昂揚向上。
因為,高考恢復了!
作為白天努力幹活賺工分、晚上讀書當消遣和動力的知識青年,這個訊息對於許牧來說,絕對是死水一樣生活裡的光,他激動的手都在抖。
多少次,他都想回城。
第一次打申請,忐忑裡帶著期望。可交上去的那天,有個小孩兒突發腹痛,隊上當時就他一個會騎腳踏車的,連夜騎車送那孩子去了醫院,回來時遞交時間早就過了。
第二次,有個同樣想回城的知青,看準了他性子裡的驕傲和知識青年的自負,用他還殘存的‘夢想’來戳穿他想‘半途而廢’的懦弱,硬生生搶走了推薦名額。
第三次……
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城了,一次次的失望,每天看不到變化的土地和人。
他甚至已經預備好,自己要學學修拖拉機或者去夜校掃盲班當個老師,或許將來和隊裡一位脾氣不錯的姑娘結婚、生子,過了這一輩子。
從最開始拿鎬頭鐵鍬都能把手磨破的生瓜蛋子,到現在能給新來的知青做榜樣指導,他都快想不起來自己最開始的樣子了。
懷抱夢想的熱血青年變成正視自己私心和需求的普通人。
一個真正紮根於土地的農民。
這個過程像鋼鐵淬鍊一樣漫長痛苦。
可當他把自己錘鍊成這副樣子之後,現實卻送來了禮物——他有機會光明正大回城了!
不用找關係、不用和別人耍手段、不用認命,只要憑自己本事考上大學就可以!
競爭再次回到了最公平的同一條線上。
“許牧,你有課本嗎,縣城根本找不著了,所有人都在搶,你要去省城嗎,我姑媽在那邊有……”
許牧把床底的箱子拖出來。
好幾年了,箱子上的紅漆都剝落大半,可只有少量灰塵。
他每天都要看書,看完一本塞回去一本、接著再拿新的……然後新的變成舊的,迴圈、再迴圈。
“不用了,我有全套課本,複習足夠了。”
他對這個曾經把自己趕出知青點,但在自己認真沉下心當農民後,又三番五次送食物生怕自己餓死的‘朋友’說:“如果你要看,我們可以串開學習,只要保證愛護書,不借給別人。”
“行!”
攝影機從兩人並肩學習的場景移動到窗外,光景從麥浪金黃到白雪紛飛。
高考,開始了。
……
這次拍攝跑的不遠,就在首都周邊。
許牧高考之後的劇本內容就非常少了,只花三天就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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