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兩個男人站在車邊，看打扮不像天津站的人，其中一個還戴著頂呢帽。見許寶鳳出來兩個人都沒有多問，只替她拉開後車門。
許寶鳳上車前朝四周看了一圈。
街口有黃包車，另一邊停著賣煙的小販，遠處一輛腳踏車慢慢過去，看不出什麼。
她當即彎腰鑽進車裡，汽車開走以後，李涯仍然站在後門邊。
身後一個行動隊員低聲問，“真就這麼放了？”
李涯沒有回話抬腳往屋裡走，派出去的人已經悄悄跟上了這輛黑色轎車。
誰也沒料到，許寶鳳比他們想象的難對付得多。
車上許寶鳳一直沒有說話，開車的人以為她這幾天被關怕了，旁邊那人甚至還安慰她，“許小姐，到了地方就沒事了。老闆已經安排好了，先住幾天風聲過去以後再說。”
許寶鳳只笑了一下，“你們老闆什麼時候跟我有這麼大的交情了？”
男人被問得一愣，“老闆肯出面，總歸是好事。”
“是好事”，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看著後視鏡。
車裡坐在她身邊的男人見她一直朝外看，警告了一句，“別想動什麼心思，馬上就到了。”
“我能動什麼心思？”許寶鳳笑了一下，“你們老闆花這麼大價錢把我弄出來，我還沒謝謝他呢。”
車又過了兩個路口，開始往一片相對僻靜的街區走。她心裡清楚，無論等著她的是誰，她再想從裡面出來都不會像現在這麼容易。
前面恰好有一處街市，路邊擠著賣菜、賣雜貨和推小車的攤販，汽車一進去便不得不慢下來。許寶鳳隔著玻璃看了片刻，忽然捂住嘴身子往前一彎。
旁邊的人立刻皺起眉，“怎麼了這是？”
“快停車。”
“就快到了，再忍一下。”
許寶鳳沒說話，臉色卻一下變得難看像是真要吐出來。那人剛往旁邊躲，她已經乾嘔了一聲。司機從鏡子裡看見，罵了句麻煩，只能把車往街邊靠。
“下去吐，別弄車裡。”
許寶鳳推開門下來，扶著路邊一根電線杆彎下腰。賭場的人也跟著下來，站得離她只有兩三步，明顯是防著她跑。
她乾嘔了幾下，藉著擦嘴的動作往四周掃了一圈，果然先看見那個騎腳踏車的人在街口停了下來，裝模作樣地蹲在車邊擺弄鏈條。另一個人已經進了一家煙鋪，只站在門邊，並不往裡走。
再遠一點，還有一撥人也停了。
許寶鳳又朝四周看了一眼，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沒有再往後退，反而像認命了一樣直起腰，對賭場那人道，“走吧。”
男人見她終於肯配合，神色也鬆動了些，轉身替她拉開車門。許寶鳳走過去的時候腳下故意踉蹌了一下，一隻手扶住車門，另一隻手順勢往下一撐，手指已經從地上攥起一把沙土。
旁邊的人沒有留意，只催了一聲，“快點。”
許寶鳳低著頭，作勢要往車裡鑽。就在男人側過身替她擋車門的那一刻，她突然轉過來，攥緊的那隻手猛地朝他臉上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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