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尋找紅映，可是這麼多年說不會往壞處想是不可能的。
有時他忍不住祈禱，找不到人也沒關係，起碼讓他有個念想，總比找到一具屍體或者一塊牌位、一座墳要好。
現在解雨臣告訴他說人找到了，還活著，他竟然不敢往下細想，活著卻不回家的原因是什麼？不老的原因又是什麼？這些年究竟遇到了什麼？
張日山握住自己略微顫抖的左手，他需要儘快安排好手裡的事，然後去廣西，去找那個拋下他大半輩子的紅大小姐。
……
解雨臣離開新月飯店後就去見了霍老太太。
紅映的事，讓張日山親自辦更讓人放心，而解雨臣自然是要繼續他的計劃。
“什麼急事非得明天就走？”
對於這個問題，張日山選擇沉默，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有問必答的好心人。
張日山交代完尹南風，就回房間收拾行李，尹南風跟在他屁股後面，十分不理解。
平時有事都是讓下面人去辦的，能讓張日山如此著急的事，在尹南風的認知裡只有三件。
一是佛爺，二是九門，三是紅映。
張日山是什麼人，就算是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可此時此刻，他向來沉穩的性子、平穩的步伐、不露於表面的情緒，全都變得混亂不堪。
佛爺和九門的事，不會讓他變成這樣，因為那些都是在可控的範圍內，即便有些許差異，以他的謀略能力，就算無法完全解決，也能控制一段時間。
所以，只能是那位了。
“是有紅小姐的訊息了嗎？”
張日山疊襯衫的手一頓，這等於不打自招了。
尹南風這才明白，原來以前的張日山在聽到沒有紅映的任何訊息時，並不是冷靜剋制，而是一種可怕的習慣，他從來沒有釋然，只是每一次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他就逼迫自己先慢下來適應。
張日山還是沒有回應，尹南風想，估計是他自己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吧，等了那麼多年，盼了那麼多年，現在終於迎來了好訊息，一切就像是做夢般，讓人沒辦法立刻接受。
尹南風不再追問，老老實實退出房間，給張日山留了私人空間。
房門被關上，積壓已久的張日山不禁紅了眼眶，他從西裝內袋翻出那張已經泛黃的照片。
庭院裡，紅映站在枇杷樹下，拎著一個小竹籃，踮起腳尖摘果子，而穿著一身軍裝的他在旁邊伸出雙手小心護著，以防紅映不看路摔跤。
這是兩人唯一的合照，是九爺拍的，他還記得當時九門齊聚開會，紅映看見院裡的枇杷黃了就想吃，九爺本想讓傭人去摘，奈何紅映非要親手摘，其他人要開會商量事情，就只剩他一個空閒的副官，於是他就守在紅映身邊。
照片裡的兩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那是他們最美好的青春年華，而熟透的枇杷裡藏著他最純粹的情意。
滾燙的淚水在眼眶打轉，張日山微微抬頭，食指擦過下眼瞼，試圖將沒有落下的淚帶走。
他有多久沒哭了？紅映失蹤哭過一次，佛爺夫人離世哭過一次，撐起九門感受到壓力時也哭過一次……再後來，他就不會哭了。
“紅大小姐，你為什麼總是欺負日山啊。”張日山的拇指撫過照片上那張明媚的笑臉，眼淚滴落在虎口處，震得他的虎口有些發麻。
這一晚，張日山是抱著照片睡過去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也許是覺得他過得太苦，哭得太痛，就沒讓他再做夢。
。明天到直，眠好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