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不是沒有察覺，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能要求阿康每天必須說幾句話，或是安排阿康幹一些看起來沒有任何意義的活。
我想你了。
紅映的手機響了一聲，在翻看古籍的她偏頭掃了一眼，螢幕亮著，簡訊介面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張日山，不過他是從哪裡弄到自己的手機號的？
張日山等了十分鐘，沒有回覆，他看了又看，手指已經按在刪除鍵上了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做事向來不喜歡留痕跡，不論和誰的聊天記錄都會即發即刪，可現在，好不容易能厚著臉皮將自己的情感坦白，他不太想刪掉這條資訊了。
手下敲了敲門，“會長，都準備好了。”
張日山摁滅螢幕，把手機揣回兜裡。
“按照計劃行事。”
想要悄無聲息地進入裘德考的營地，首先要做的就是將整個村的訊號遮蔽，再解決留在村內盯梢的人，最後他們摸上山就能夠攻其不備。
裘德考一天時間裡有半天都是盯著監控看的，所以一旦訊號被遮蔽，他馬上就會發現。
這事也好辦，他現在年紀上來了，盯著電子產品看太久眼睛就會不舒服，紅映會按照計劃讓他滴眼藥水，休息片刻。
至於專門盯監控的兩個人，早上紅映巡邏回來的時候，坐在篝火前烘著衣服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兩人的熱水裡加了點料。
他們兩人是需要睡在監控營帳裡，一個盯上半夜，一個盯下半夜，在這湖邊又冷，就會多喝熱水，不管是誰把熱水拿進去，另一個都能喝到。
太陽剛從東邊冒頭，正是營地最鬆懈的時間，一隊人繼續去巡山，一隊人正用新儀器檢測山體情況，還有剛回來的就在吃早飯。
張日山帶的人不多，但個個都能一挑五，上山的一路，只要遇到人就放倒。
“一把年紀了，別總盯著電子產品看。”紅映在幫裘德考滴眼藥水，正好擋住了電腦。
裘德考背靠椅子，仰著頭，“習慣了，不是什麼大事。”
滴完眼藥水，紅映把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沉默片刻才開口：“習慣很不好，以後改改吧。”
說她對裘德考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畢竟跟裘德考生活了幾十年，就算知道過往的真相，她還是下不了狠手。
但她也知道，她攔不住張日山，因為現在只有張日山還獨自留在那些回憶裡，看在恩情和交情上，她可以原諒裘德考的隱瞞、欺騙、利用，可她不能代替張日山原諒，所以今天她不會阻止任何人。
聽到這句話，裘德考莫名覺得不對勁，彷彿是最後的叮囑，卻又像尋常的嘮叨，讓他的腦子一時半會轉不過彎。
“裘德考。”
這一聲叫得裘德考心慌，阿康很少叫他的名字，還是用這麼嚴肅的語氣。
“我們兩清了吧。”話音一落，紅映就用在迷藥裡浸泡過的手帕堵住裘德考的口鼻，不出三秒他就昏死過去。
營地外，幾乎所有的僱傭兵都倒下了，張日山穿了一身軍綠色的衝鋒衣套裝，擦乾淨手後就把手帕直接扔在腳下踩著的那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