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在看到尹南風的眼神時，紅映就覺得完蛋，好像怎麼樣都解釋不清楚了。
“紅小姐您好，我是尹南風，您可以叫我南風，我是新月飯店的老闆，受張經理所託，今天由我負責照顧您。”尹南風微笑著伸出手向紅映正式自我介紹。
工作日代替員工照顧家屬，老闆做成她這樣的也是少見，要不是委託人是長輩，被照顧者同樣是長輩，她肯定二話不說就要找人弄張日山了。
紅映握上她的手，應道：“麻煩尹老闆了。”
張日山倒是跟她提過尹南風，只是沒想到那傢伙竟會以大欺小，讓堂堂新月飯店的老闆來陪她這個無業遊民。
本來她是有家當的，但那都是從裘德考公司拿的分紅，收款賬戶也不是自己的，而且讓她最意想不到的是這趟回國直接和裘德考斷乾淨了，所以現在的她全靠張日山養著。
尹南風沒覺得多麻煩，正好她對這位和張日山年紀相仿的紅府小姐挺感興趣的。
她雖不是九門中人，卻因著姑奶奶的關係，多少了解一些，九門紅家看似最和善易相處，但其實背地裡也是狠辣的，光她知道的就有兩個。
其一是被紅二爺逐出師門的徒弟，後躋身九門的四爺陳皮，此人是真的心狠手辣，不會給人留半點餘地，早年就聽張日山提過他本性純惡，若是不小心被他盯上，那就是不死不休。
其二則是如今的解家當家人解雨臣，臺上解語花，臺下解當家。解雨臣八歲成為解家少東家，期間雖一直有紅二爺相幫，但他能成為如今說一不二的解家話事人，就能證明他從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良善可欺。
至於這位紅小姐……尹南風暗自打量著，長得實在貌美，說話溫吞，看著不像是從九門走出來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失憶導致性格轉變。
“尹老闆看我做什麼？”紅映看似隨意參觀，其實早就把自身的注意力放到尹南風身上了。
尹南風看她的眼神中帶著好奇和疑惑，就彷彿她是什麼難以理解或是必須要了解的物件。
是物件，不是人。
紅映覺得尹南風是沒有惡意的，可能只是聽了張日山的閒話，才會多加關注。
被抓包的尹南風有點尷尬，她訕訕一笑，回道：“抱歉紅小姐，我就是聽了您太多的故事，忍不住好奇。”
紅映停在走廊的照片牆前，她看著其中一張照片出神，是張啟山和尹新月。
“這兩位是我的姑奶奶和姑爺爺，新月飯店的大小姐和九門之首的張大佛爺。”想著張日山提醒過，紅映目前處於失憶狀態，尹南風就開口解釋道。
紅映抬手輕觸相框，腦海中浮現出一些畫面，張燈結綵的廳堂、紛至沓來的祝福、喜氣洋洋的景象……
紅映垂下手，眉頭一皺，輕晃著腦袋。
見狀，尹南風顧不得太多禮數，直接扶著她，詢問道：“紅小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片段不斷閃過，賀詞、掌聲、美酒、佳餚、舉杯、共飲、歡笑、打鬧等等，紅映覺得腦子快要炸開了。
注意到紅映的臉色都白了，尹南風心中一驚，急忙朝樓上喊道：“老不……”
紅映抓緊尹南風的手腕，後者下意識轉頭，只見紅映赤紅著眼看她，眼神十分瘮人，她的聲音就這樣被阻斷在喉嚨裡。
“沒事。”紅映調整呼吸節奏，將剛才的情緒壓進心底。
她看清了，儘管有些模糊，但她確認剛才那些就是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碎片，萬萬沒想到的第一個想起來的竟然會是張啟山夫婦。
當年為幫紅家拿到藥材，張啟山不惜連點三盞天燈，後因此與尹新月結成一段人人稱讚的情緣，只是昔日郎才女貌的少年夫妻，在照片裡已然成為兩鬢斑白的老夫老妻。
就在此時此刻，紅映才終於感受到時間的殘酷，歲月當真催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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