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連午飯都是在書房裡解決，這次回長沙，他最起碼要失聯一個月，後續的事必須要安排好。
紅映端著一個白瓷盅敲響書房的門。
“不是說了今天別打擾我，有事就去找尹老闆。”張日山冷淡的聲音傳出來，從語氣裡聽得出帶著些許煩躁。
紅映又敲了兩下門，“張日山，是我。”
聽到聲音，張日山放下筆起身去開門。
“你怎麼來了，尹南風呢？”他第一眼看的是紅映，第二眼被手上的湯盅吸引，“這是給我的？”
紅映笑著點頭，“嗯，天氣轉涼了，注意身體，別太累，實在不行，我們回長沙的時間可以推遲。”
張日山只覺得心裡暖洋洋的，他接過湯盅，引著紅映進屋。
以前他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紅映每次都會拍著他的肩膀跟他說：別太拼命，安全回來。
當時的張日山一直以為兩人會永遠那樣，像家人般，在送行時叮囑、在憂心中等待、在重逢後喜悅……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成為送行的人後，預設的約定似乎就被打破了。
“隨便坐，我想早點回長沙，很多年沒有好好休息了，趁這次正好給自己放假。”
張日山把檔案都推到一邊，開啟湯盅，清甜的香氣飄散開來，“冰糖燉梨，你親手做的？”
張家人的身體向來強健，極少生病，更何況他小小年紀就上了戰場，身體素質遠比旁人要好。
猶記得有一年他出任務回家，佛爺看他太辛苦就給他放了一天假，本來就是一點小擦傷，他沒有放在心上，就約著紅映去湘江釣魚，沒想到回家之後，他就生了病。
一整天咳個沒完，嗓子還幹癢，那真是折磨得他晚上都睡不好覺，後來還是紅映連續好幾天給他做了燉梨才止住咳嗽。
“你怎麼知道？”紅映疑惑，她的廚藝一般，對廚房裡的廚具更是認都認不全，做燉梨已經是她能拿出手的最好手藝了。
不過張日山是怎麼看出來的？就算以前給他做過，那幾十年都過去了，不可能看一眼就知道吧。
張日山用瓷勺挖著燉梨，配料和味道都有些許改變，但刀功依舊讓人刮目相看，就喜歡在梨塊上雕花。
“很難看出來嗎？”
紅映趴在桌子上抬頭看他，她都是按照廚師的要求做的，有專業人士指導，肯定是和新月飯店賣出去的一樣，尋常人估計吃都吃不出來，哪能像張日山那樣看出來的。
看著紅映一臉不解的模樣，張日山笑了，“新月飯店的廚師給燉梨雕花不會雕成這樣。”
說難看吧，卻也有幾分獨特的美感，不過這種程度上，新月飯店是不會往外銷售的，而且如果不是試菜，廚房根本不會把半成品端到他面前來。
“我雕的不好看嗎？”紅映皺起眉頭，她明明仔細看了，和那些廚師都沒太大差別。
張日山眼睛都笑彎了，他把梨咬碎嚥下去才回道：“味道無可挑剔，但刀功略遜，這朵花沒有層次感。”
紅映頓時垂頭喪氣，剛才她問那些人的時候，個個都說紅小姐天賦極高，她還以為是自己的作品得到正經廚師的認可了，現在一聽張日山的話，她算是明白了，那分明就是溜鬚拍馬。
張日山伸手摸了摸紅映的腦袋，笑道：“怎麼這就氣餒了，卿卿以前還常說你又不開飯館，手藝自己滿意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