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厚重雲層時，圖-154客機機身劇烈顛簸了兩下。
伊萬淡定的仰著脖子把最後小半瓶的紅星二鍋頭灌進了喉嚨，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王胖子兩隻手死死抱在懷裡的黑色公文包，手心全是汗。
機身又往下沉了一截，王胖子半邊屁股懸空，慌忙伸手抓住兩邊的扶手。
“建哥，這破飛機不會半道散架吧？”
林建軍手指在塑膠桌面上輕輕敲著。
“老毛子的圖波列夫都這德行。”
王胖子用袖口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子，探頭瞅了伊萬一眼。
伊萬正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打呼嚕，大鬍子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王胖子湊到林建軍耳邊壓低了嗓門。
“建哥，我這心裡還是直打鼓，這老毛子到底靠不靠譜啊？”
“別他孃的是跟當地人合起夥來誆咱們的吧？”
“真要進了賊窩，連個跑腿報信的人都沒有。”
李長明坐在中間位置上翻著一沓資料。
“我信他。”
王胖子撇了撇嘴，嘴裡嘟囔起來。
“得了吧，你就是個搞技術的書呆子，哪懂外頭那些江湖險惡。”
李長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把手裡那的圖紙往王胖子眼前遞了遞。
“伊萬昨天掏出的那張向量噴管剖面圖，我上機前核對過三遍。“
“上頭標註的高溫合金葉片氣膜冷卻孔角度，沒有二十年的一線主創經驗偽造不出來。”
他的手指順著底下的俄文譯稿往下滑。
“弗拉基米爾，原蘇聯圖曼斯基航空發動機設計局的核心總師。”
“現在在家裡喝了整整三年伏特加，靠變賣以前的家當過日子。”
王胖子砸吧砸吧嘴，下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雙下巴。
“堂堂造飛機發動機的頂尖大拿，混的連飯都吃不上了？”
李長明輕輕嘆了口氣。
“國家垮了，搞重工的走在最前頭捱餓。”
“咱們東北前幾年大批停產那會兒，八級鉗工不照樣推著小車去街口補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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