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莫斯科的天還沒亮透，兩輛老舊的黃色伏爾加轎車駛出了市區酒店的大門。
王胖子縮在後座上使勁搓著兩隻手，往手心裡哈了一口白氣。
“建哥，這老毛子的破車連暖風都是擺設？”
坐在副駕駛上的伊萬回過頭。
“王，開了暖風這破車連坡都爬不上去。”
他從破棉襖兜裡掏出半包受潮的阿斯托利亞香菸，塞了一根在嘴裡。
火柴連劃了三下才冒出火星。
“再堅持二十分鐘，切爾塔諾夫郊區馬上就到了。”
李長明摘下眼鏡，掀起棉襖內襯擦掉上面的白霜。
“伊萬，弗拉基米爾平時就一個人在那邊住嗎？”
伊萬吐出一口青煙。
“老伴前兩年沒錢治病，死在醫院裡了。”
“兒子在遠東當兵，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趟。“
“郊區那邊就剩他帶著個五歲的小孫女熬日子。”
車窗外的樓房越來越少，一片片掛滿積雪的白樺林出現在視野裡。
伏爾加拐進了一條泥濘的林間小道，最後在兩扇半塌的木柵欄前停下。
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上臺階。
伊萬伸出戴著皮手套的大手重重拍了三下。
“弗拉基米爾叔叔！我是伊萬！”
屋裡沒有任何動靜。
伊萬又用俄語扯著嗓門喊了兩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門板後頭傳來拖沓雜亂的腳步聲，木門內傳來鐵鏈鎖被扯開聲音。
木門開啟，一個六十多歲的俄羅斯老頭，花白的頭髮和鬍子亂糟糟的糾纏在一起，通紅的鼻頭在寒風裡抽動了兩下，屋內刺鼻的劣質菸草味混著濃烈的酒精氣撲面而來。
伊萬側過身把林建軍三人讓了出來。
“弗拉基米爾叔叔，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中國大老闆，林先生！”
老頭的視線越過伊萬的肩膀，在林建軍幾個人身上打了個轉。
他抬起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大口，衣袖胡亂擦過鬍鬚上的酒漬，用生硬的中文開口。
“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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