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那邊的情況呢？我們之前的往來一直集中在基礎經貿，有沒有可能把政治理解轉化為實際的軍需供應？”
“去北京的計劃我已經擬好了初步草案。”
韋拉亞提平靜地回答，
“華夏目前的重點在於經濟建設，他們非常清楚自己的發展需要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里根去年訪華之後，他們與西方的關係在升溫，但我也注意到，他們在中蘇關係上一直保持著謹慎，邊境的駐軍、蒙古問題，還有在阿富汗和中南半島的立場，這些障礙依然存在。
不過，他們絕不是華盛頓的附庸。”
總理穆薩維微微皺眉，看向韋拉亞提，
“華夏正在試圖融入全球貿易體系，他們會為了我們，去冒得罪美蘇雙方的風險嗎？
我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裝備和補給，如果他們只打算維持禮節性的對話，那這次訪問的意義就會大打折扣。”
“總理，華夏處理外交的方式是基於他們自身的發展邏輯和安全關切。”
韋拉亞提回應道，
“他們承受著巨大的外部壓力，但這種壓力並不代表他們會被某一方完全指令。他們需要工業化的市場和技術交流，我們在這方面有合作的基礎，而不單單是乞求支援。”
“沒錯。”
韋拉亞提點了點頭，
“如果我們要去北京，就必須準備好更實在的籌碼。他們不會因為口號而改變對我們的支援，但只要我們能證明合作符合雙方長遠的國家利益，哪怕只是一些支援，對前線也是巨大的緩解。”
總統哈梅內伊一直靜靜地聽著，此刻他抬起眼，看向外長，
“北京的訪問不要再拖了。韋拉亞提，做好準備，儘早動身。”
穆赫辛·拉菲格杜斯特部長並沒有急著回應關於北京的討論。
他那雙寬大、佈滿老繭的手在堆滿檔案的桌面上略微停頓，最終拿出了一張摺疊在最底下的電報紙。
“外長提到的方向是必要的，但如果把希望全押在那些複雜的官方渠道上，我們依然會面臨交期的困境。”
“在你們討論那些宏大的外交籌碼時，我派去的人在廣州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剛剛從廣州發回的密報確認，在那裡的博覽會上，我的人已經買到了我們需要的好東西，那是些實實在在能派上大用場的貨色。”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椅子摩擦聲。
納德里原本一直低著頭，聽到“廣州”和“廣交會”這兩個字時，他迅速抬頭看了一眼部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
“廣州？部長閣下，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那是中國對外貿易的民用視窗。”
納德里清了清嗓子，
“那裡的攤位上陳列的大多是縫紉機、織物或者簡單的民用工具。對於一支正在應對高強度前線壓力的軍隊來說，在那樣的集市裡尋找軍需，恐怕除了浪費寶貴的差旅經費和有限的時間外，很難有什麼真正的收穫。”
“我並非在質疑法哈德工作的勤勉，但在戰事如此緊迫的情況下，我們將有限的精力消耗在民用展會上，這無異於一種誤導。我在印度的幾周裡，倒是有些收穫。”
拉菲格杜斯特部長並沒有因為納德里的反駁而露出任何惱怒的神色。
他緩緩轉過頭，那張沉穩而冷峻的臉龐上，目光直直地鎖定在納德里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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