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兵工界德高望重的總體領軍人，祝榆笙。
而在祝老身後，副所長孫紹謙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跟了進來，拉開側面的一張椅子坐下，儼然一副冷眼旁觀的監督姿態。
“祝老！”
陳礪、孟秋山和邵明德立刻站起身來。
看著眼前這位缺失了右臂卻挺立如松的兵工前輩，陳礪的胸膛深處微微震盪了一下。
在前世的記憶中，正是這位獨臂老人在兵工戰線上歷經多年艱苦攻堅，以晚年之軀勇挑重擔，率領隊伍在重重技術封鎖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都坐，快坐，別搞這些客套。”
祝老爽朗地笑了笑，伸出左手，有力地與陳礪、孟秋山一一相握。
老人的左手掌心長滿了厚重的老繭，握手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
“我上午在部裡開預研會，來晚了一步。”
祝老坐下後，目光溫和地落在陳礪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剛才在樓下，喆榮同志已經跟我吹風了。
老王那張嘴我最清楚，平時所裡年輕人交個報告，能被他挑出十幾個毛病罵得狗血淋頭。
可剛才他居然把你誇成了一朵花，說你幾筆就把他這兩天的死結給解了。
小陳同志，後生可畏啊。”
坐在側面的孫紹謙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抿了口茶，眼神冷冷地落在圖紙上，心中暗自冷哼：
老王就是好面子，抹不開被點撥的尷尬，才順勢抬轎子罷了。
王喆榮此時也快步走了進來，拉開祝老身旁的椅子坐下，急不可耐地把圖冊往祝老面前推了推：
“老祝，您先別急著夸人，看看他們的東西！
紅嶺雖然眼下只有個試製樣殼，但他們這個總體佈置圖，裡頭裝的思路可邪乎得很！”
大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孫紹謙雙手抱胸，微微向後仰著身子，等著看陳礪在真正的泰斗面前如何露餡。
陳礪神色沉靜，沒有絲毫慌亂。
他站起身，走到大圖冊前，修長的手指直接點在底盤中段的懸掛與姿態調控管路上。
技術討論，不談空泛口號，陳礪一開口，便直奔整車設計最高層級的總體哲學。
“祝老，王工，我們紅嶺雖然是地方廠，但在考慮這套底盤總體構架時，第一個想要推翻的，就是‘捱了打再防守’的被動思路。”
陳礪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
“這是我們構想的第一層，預瞄式的主動干預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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