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看著輕飄飄的，像是老大媽拍蒼蠅，可巴掌落下去的時候，黃風嶺上空的天穹都往下沉了三尺，整座山嶺的妖氣被一巴掌拍得稀碎，連地底下的地脈都發出了一聲悶響。
黃毛貂鼠的三股叉還沒捅出去，臉上就捱了結結實實一記，整個人橫飛出去三十丈，撞穿了七面石牆，最後嵌在洞府最深處的巖壁上，摳都摳不下來。
“你他媽——”黃毛貂鼠嘴裡噴出一口血，裡面還混著兩顆門牙，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瘋狂運轉，妖氣裹著佛光從體表炸開，想要拼命。
無當聖母沒給他拼命的功夫。
第二巴掌緊跟著就到了，這回掌心裡帶著截教無上大道的青光，一巴掌拍在黃毛貂鼠天靈蓋上，那青光灌頂而入，摧枯拉朽一般碾碎了他的元神防禦，直搗黃龍。
黃毛貂鼠的瞳孔猛然放大，臨死之前終於認出了那股氣息，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有驚恐，有茫然，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釋然。
“截……截教……”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無當聖母的第三巴掌已經到了，青光暴漲，一絞一碾，黃毛貂鼠的元神被絞成碎片，肉身被碾成飛灰，連帶著身上那層厚得嚇人的業力都被青光洗了個乾乾淨淨。
三息。
從無當聖母出手到黃毛貂鼠灰飛煙滅，不多不少正好三息。
廣成子在外圍收了戊己杏黃旗，玄都大法師收了玉淨瓶，三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扭頭就走，身形幾個閃爍就消失在了十里之外。
又過了兩息，黃風嶺上空忽然裂開一道金色裂縫，一個金身羅漢從裂縫中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掃了一圈，看見洞府裡頭碎成渣的石牆和地上那灘灰，臉色變了兩變，縮回去，裂縫合攏，靈山那邊沒了動靜。
廣成子在遠處嗤笑一聲：“就這？靈山反應速度不行啊，五息才來人，這效率擱我們截教，連看大門的都能被開了。”
玄都大法師瞥了他一眼：“你當靈山是吃乾飯的？人家是在權衡利弊，一個混元金仙中期的暗子死了，他們得先算清楚是哪個勢力動的手，再決定要不要撕破臉，五息已經算快了。”
無當聖母沒搭理這倆活寶，目光已經投向了前方，黃風嶺過去就是流沙河，流沙河過去就是萬壽山五莊觀，五莊觀那位鎮元子大仙跟佛門向來不對付，倒是不用他們操心，可五莊觀之後就是白虎嶺，白虎嶺上那位白骨夫人……
“白虎嶺那個，也是靈山的暗子？”廣成子湊上來問了一句，那表情八卦得像村口情報站站長。
無當聖母搖了搖頭：“白骨夫人不是靈山的暗子，她是天庭安插的。”
“嚯。”廣成子來了精神，“天庭也玩這套？”
“你以為天庭是白蓮花？”玄都大法師捋了捋袖子，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學究特有的慢悠悠，“玉帝那老小子表面上一口一個‘眾卿家’，背地裡往西牛賀洲塞的釘子不比靈山少，白骨夫人就是其中之一，明面上是白虎嶺的妖王，暗地裡替天庭盯著取經隊伍的動向，順便給佛門添堵。”
廣成子樂了：“那咱管不管？”
無當聖母嘴角一勾：“管，怎麼不管，天庭的釘子關我們屁事，讓她跟佛門狗咬狗去，我們繞過去，下一個——”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白虎嶺，落在一個金光燦燦的山頭上，那山頭上祥雲繚繞，瑞氣千條，山門上一塊牌匾寫著“萬壽山五莊觀”六個大字。
“五莊觀，鎮元子。”
廣成子眉毛一挑：“這位可是地仙之祖，準聖巔峰的修為，咱仨捆一塊都不夠他一隻手捏的。”
“誰說要跟他打？”無當聖母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鎮元子跟佛門有仇，跟截教有舊，跟師尊以及兩位師伯都有舊，他自己就是半個玄門的人，我們去打個招呼就行。”
“打招呼？”廣成子眨了眨眼，“帶什麼禮物？”
“帶個訊息就行。”無當聖母抬腳往前走，聲音輕飄飄的，“告訴他，西牛賀洲的道觀，五莊觀可以第一個立，三清神像跟人參果樹擺一塊，香火共享，果子對半分。”
“作為報酬，我們可以助他復活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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