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軍械所的巨大熔爐噴吐著刺眼的火舌。
滾滾黑煙順著粗大的磚砌煙囪，直衝雲霄。
江灘上的冷風颳過來。
還沒碰到熔爐的邊緣，就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
空氣扭曲變形，像一層透明的水波。
沈萬三坐在拉礦石的牛車車轅上。
胖臉被火光烤得通紅，額頭上的油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手裡那把紫檀木算盤，被他撥得噼裡啪啦響。
“慢點倒！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沈萬三心疼得直跺腳。
這三個月，北涼進入了瘋狂的工業化狂奔。
他把大離國庫裡的存銀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從九州各地搜刮來的上等鐵礦石，堆得像座小山。
幾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喊著號子。
將一筐筐礦石和洗淨的無煙煤，倒進十幾丈高的高爐裡。
“呼哧——呼哧——”
十幾個牛皮縫製的大風箱同時拉動。
爐膛裡的溫度急劇攀升。
橘紅色的火苗直接竄出了爐口，照亮了半邊天。
爐底的泥封被鐵釺狠狠砸開。
一股刺眼的鐵水像金紅色的岩漿，洶湧地流進砂模裡。
熱浪逼人。
靠得近的兩個鐵匠，連眉毛都被燎捲了。
他們咬著牙。
用鐵火鉗夾住凝固了一半的暗紅色鋼錠。
在地上拖出兩道黑印，拉到巨大的鐵砧上。
幾個壯漢掄起幾十斤重的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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