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燒得江水都在翻滾冒泡。
那片用鐵鏈鎖死的三千艘南楚樓船，成了一個巨大的水上火盆。
百年老木頭被火油浸透，燒得噼啪作響。
火苗竄起十幾丈高，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熱浪順著江風颳到南岸。
把江灘上成片的蘆葦蕩全烤乾了。
枯黃的葉子一碰就碎成粉末，隨著熱氣捲上半空。
江面上漂著一層厚厚的黑灰。
裡面混著燒焦的碎木板和南楚水軍的爛旗幟。
那些用來連線戰船的粗大鐵索。
被高溫燒得通紅。
失去木船的支撐後，沉重的鐵鏈直接砸進江水裡。
“呲啦”一聲巨響。
江面上騰起大片大片刺鼻的白霧。
被江水泡發了的浮屍，跟翻了肚皮的死魚擠在一起。
順著渾濁的江流緩慢地往下游漂。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焦木味和烤肉的腥臭。
陳天雄那塊破木板早就沉了。
這個囂張的南楚水軍大都督，連塊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
直接被鐵甲艦巨大的明輪捲了進去。
在包著鐵皮的葉片和江水之間，絞成了一團碎肉。
鐵甲艦的煙囪裡還在往外噴著黑煙。
不過沒有衝鋒時那麼濃烈了。
底艙鍋爐房裡的張大錘靠在黑乎乎的煤堆上。
他拿脖子上那條看不出顏色的髒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
抓起地上的粗瓷水壺，仰起脖子往嘴裡猛灌。
水漏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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