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
懷裡的紫檀木算盤撞在青石板上，珠子嘩啦啦直響。
他下巴上磕出的那道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血水混著黃泥，順著他肥膩的脖頸流進衣領裡。
沈萬三根本顧不上疼。
他一骨碌爬起來，雙手死死抱住那個紫檀木算盤。
兩腿軟得直打顫，膝蓋上的蜀錦料子磨破了兩個大洞。
他拿油乎乎的袖口在下巴上抹了一把。
把血跡抹得更寬了。
“帝君！我的老天爺啊！”
沈萬三嗓子全破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胖野貓。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撲了兩步。
“您快去廣場看看！南楚那幫老棺材瓤子，把家底全掏空了！”
謝玄衣皺了皺眉。
往後退了半步，躲開沈萬三噴出來的唾沫星子。
南楚百年底蘊，國庫豐厚是預料中的事。
但他看著沈萬三這副快要羊癲瘋發作的樣子。
還是邁開了腿。
戰靴踩著泥濘的石板路，走向南楚皇宮的正門廣場。
皇宮門前的廣場極大。
現在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戶部隨軍的算賬先生和幾千個北涼工兵，正光著膀子在廣場上搬東西。
沒有大紅色的布幔。
只有刺眼的光。
十幾座兩人高的小山，硬生生把平整的青石板砸出了裂紋。
最左邊堆著金磚。
不是金條，是南楚特有的大塊方形金磚。
每一塊都印著南楚內務府的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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