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輕響剛落下。
空氣裡飄來一陣淡淡的鬱金香氣味。
這味道很淡。
但在滿是銀絲炭乾熱味和兵工廠機油味的太極殿裡，顯得扎鼻得很。
謝玄衣坐在紫檀木大書案後頭。
手裡捏著江南新報上來的鹽稅賬單。
他沒抬頭。
眼皮都沒抬一下，依然盯著紙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字。
只是搭在膝蓋上的左手，慢慢往腰間的高碳鋼刀柄上挪了半寸。
拇指指腹壓住了冰冷的刀格。
兩丈高的房樑上。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正像一隻大蝙蝠，倒掛在粗壯的橫木上。
楚留香單手摳著木頭縫隙裡的乾土渣。
身子輕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枯葉。
大冬天的。
他手裡還騷包地捏著把摺扇。
為了這趟活，他專門在扇骨上噴了西域進貢的香水。
盜帥楚留香。
在江湖上橫著走了小半輩子，輕功天下無雙。
大離的皇宮他以前來過三趟。
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熟。
今天他跟陸小鳳打賭輸了。
非要來這戒備森嚴的北涼中樞走一趟。
偷謝玄衣桌案上那隻盛水的器皿。
他覺得那玩意兒白底紅邊，長得稀奇。
拿回去喝酒肯定有面子。
楚留香從樑上往下看。
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北涼大都督，正低著頭看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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