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印泥在發黃的黃麻紙上還沒幹透。
楚留香右手的拇指上沾著一塊刺眼的紅印。
他低著頭。
死死盯著手裡那套疊得四四方方的黑色保安服。
衣服料子是粗糙的劣質棉布。
縫線歪歪扭扭。
最上面還放著一個帶銅釦的硬皮袖標。
盜帥嘆了口氣。
把那套散發著庫房黴味的衣服夾在咯肢窩底下。
他轉過身。
腳下發軟，靴尖磕在太極殿偏殿的石門檻上。
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連頭都沒回，耷拉著腦袋退出了大門。
謝玄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頭。
他把那張簽好的賣身契對摺了兩下。
拉開木頭抽屜，隨手扔了進去。
“啪”地一聲。
黃銅小鎖被他按死，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殿外的冷雨還在下。
風順著窗戶縫往裡灌。
兩扇厚重的木門再次被人撞開。
門軸發出難聽的嘎吱聲。
影子單手拖著一個男人的後衣領，大步跨過門檻。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紅披風。
此刻披風上沾滿了泥水和爛樹葉。
他被影子像拖死狗一樣拖在地上。
後背擦著金磚，發出沙沙的乾澀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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