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子徹底爛掉了。
剩下的殘渣，全縮回了三年前那個透風的武侯府偏院。
在那間破書房裡，那個男人還會轉過頭來，叫她一聲陛下。
下水管道里泛起一陣惡臭的水花。
從暗渠深處漂出來一個灰褐色的東西。
一隻巴掌大的死老鼠。
肚皮朝上翻著，屍體泡得發脹，身上的毛髮全黏成了硬塊。
散發著刺鼻的腐爛臭味。
死老鼠順著水流，晃晃悠悠飄到了姜晚螢的膝蓋旁邊。
撞在了她露著皮肉的破褲腿上。
姜晚螢低頭看了一眼。
渾濁發黃的眼珠子突然猛地一亮。
“哎呀，怎麼掉在地上了。”
她急忙伸出兩隻枯柴般的手，小心翼翼地從臭水裡把那隻死老鼠撈了起來。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珍貴的瓷器。
老鼠肚子上的爛皮破開，流出一股黑水，沾滿了她的手心。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而把那隻冰涼發脹的死老鼠緊緊抱在懷裡。
用胸口破爛的粗麻布囚服包裹住它。
“涼了……玄衣，你的手爐怎麼又涼了……”
她低下頭，用那張滿是血痂的臉，去蹭死老鼠發硬的尖嘴。
嘴裡發出哄孩子般的呢喃聲。
“別凍著……大離國庫有的是銀子……我給你買最好的皮襖……”
死老鼠被她用力勒在胸口。
肚子裡的髒水被擠出來，順著她的衣襟往下流。
她恍若未覺，反而抓起自己打結的髮絲，小心地給老鼠擦拭身上的爛泥。
一邊擦，一邊咧著漏風的嘴傻笑。
走廊那頭傳來厚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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