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常服的寬大袖口在風中甩開。
獵獵作響。
謝玄衣大步跨進魏王府張燈結綵的大門。
門檻極高。
上面包著一層新打的黃銅皮。
戰靴踩上去，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一陣夾著雪粒子的冷風貼著地皮刮過。
吹得院子裡懸掛的幾十個大紅燈籠劇烈搖晃。
紅紙糊的燈罩被扯得嘎吱作響。
裡頭的燭火忽明忽暗，將地上的影子拉得像亂舞的鬼影。
院子裡人聲鼎沸。
擠得連個落腳的青石板都找不出來。
左邊是一大片黑壓壓的北涼軍將。
這幫人在死人堆裡滾慣了，根本不懂什麼赴宴的規矩。
嫌屋裡炭火烤得悶熱。
全敞著粗布夾襖的領口，頭盔夾在胳肢窩底下。
圍著幾張八仙桌，踩著條凳瘋狂划拳。
一個光頭校尉抓著一隻烤得流油的豬後腿。
撕下一大塊肥肉，塞進嘴裡大嚼。
油脂順著胡茬往下淌，滴在生鐵胸甲上。
右邊則是剛歸順的大離舊臣。
一個個穿著嶄新的官服，頭頂烏紗帽。
像群挨凍的鵪鶉，縮著脖子擠在迴廊的避風處。
他們手裡捧著細瓷茶碗，碗蓋碰著碗沿，發出哆嗦的脆響。
眼神驚恐，一個勁地往那群北涼丘八身上瞟。
生怕哪個喝高的兵痞，順手把酒罈子砸在自己腦袋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燒酒味，混雜著烤肉的焦香。
謝玄衣的皮靴踏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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