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柺杖篤篤敲擊青磚的聲音。
在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城樓上，顯得格格不入。
老和尚喘著粗氣，一步步挪上最後幾級臺階。
他只有一條腿。
空蕩蕩的右褲管被夜風吹得鼓起來，像個灰色的破布袋。
木頭柺杖底端的硬木，在石階上戳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一次支撐，他乾癟的身子都要劇烈地晃動一下。
謝玄衣轉過身。
看著這個半截入土的南山掃地僧。
老和尚終於爬上了平整的城牆頂部。
他沒有走向謝玄衣。
而是拄著柺杖，拖著那條左腿，慢慢挪到了城牆的女牆邊。
老和尚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青石垛口。
脖子往前伸。
渾濁的眼珠子瞪得極大，死死盯著下方的朱雀大街。
街上亮如白晝。
一百個高瓦數的電燈泡，散發著刺眼的黃白光芒。
把大離舊都的黑夜撕得粉碎。
“這……這就是仙法……”
老和尚乾裂的嘴唇直哆嗦。
上下兩排缺了口的黃牙劇烈磕碰，發出細碎的噠噠聲。
他嚥下一大口帶血絲的唾沫。
喉結在皮包骨的脖頸上艱難地滾動。
謝玄衣靠在旁邊的青磚上。
他今天沒穿鐵甲，身上是一件厚實的暗紅色常服。
被冷風吹透了，有些發涼。
“不是仙法。這叫電。”
謝玄衣聲音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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