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謝玄衣把手死死按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
青磚表面的粗糙顆粒硌著他的掌心。
他沒有鬆手。
反而加重了力道。
指節骨頭頂著那層皮，泛出死白色。
老和尚癱在幾步外的磚縫裡。
嘴裡還在往外冒著帶粉色血沫子的粗氣。
謝玄衣沒去看他。
他迎著夜風，口腔裡那點自己咬破的鹹腥味，被冷風一激。
直接竄進了氣管。
他咳嗽了一聲。
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卻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咚，咚，咚。”
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迴音。
幾個月了。
自從南楚水軍在長江上燒成一把灰。
大離的舊臣全跪在菜市口認了慫。
這九州的天下，就徹底成了一潭死水。
沒有仗打。
沒有城池需要用紅衣大炮去轟。
他每天睜開眼。
就是坐在太極殿偏殿那張紫檀木書案後面。
看各地送上來的黃麻紙公文。
江南的鹽商交了多少斤白銀。
北境的煤礦又塌了幾個礦坑。
兵工廠今天又出了多少斤劣質的粗鋼。
江南送來的摺子厚得像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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