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捲圖紙在紫檀木桌上鋪開。
牛皮紙有些受潮，邊緣捲曲著。
謝玄衣伸出大拇指，壓住紙張泛黃的邊角。
指腹貼著粗糙的紙面，用力往下按平。
上面用黑炭筆畫著一個粗糙的圖樣。
是個鐵疙瘩。
長條形的空心鐵管。
最扎眼的是尾部。
那地方焊著四個向外傾斜的薄鐵片。
謝玄衣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那四個斜翼片。
呼吸停頓了半拍。
炭筆畫的線條很糙，連個直尺都沒用，全憑手畫。
歪歪扭扭的。
但那四個傾斜的角度，透著一股嚴謹。
空氣動力學。
謝玄衣的手指在圖紙的尾翼上敲了兩下。
發出兩聲脆響。
李尋歡。
那個曾經在江湖上號稱“小李飛刀，例無虛發”的浪子。
以前天天穿著白衣，拎著酒壺。
走哪都帶著一股散漫的酸腐氣。
後來被謝玄衣強行塞進軍校的物理掃盲班。
每天和一群大頭兵擠在條凳上。
聽教官講拋物線，講風阻，講重心。
這人腦子轉得極快。
別人聽得打瞌睡，他聽得兩眼放光。
他把玩了半輩子的柳葉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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