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機的黃銅按鍵瘋狂跳動。
“噠噠噠噠。”
金屬撞擊聲在京城的作戰指揮室裡連成了一片。
聲音密集得像一場暴雨。
一卷窄長的白紙條，順著生鐵齒輪的縫隙。
源源不斷地往外吐。
紙條上印著一連串粗黑的墨點和短橫線。
廉價油墨還沒幹透，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松香味。
長長的紙帶垂落下來，在青磚地面上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譯電員老劉趴在松木桌面上。
厚厚的玻璃鏡片後面，兩隻眼珠子熬得通紅，佈滿血絲。
他左手死死捏著那根還在不斷變長的紙條。
手指頭因為用力過度，關節泛白。
右手攥著半截削鈍的鉛筆。
在密碼本上飛快地劃拉。
手腕抖得厲害。
筆尖戳在粗糙的草紙上。
“吧嗒”一聲。
鉛筆芯直接折斷了。
一小截黑色的炭芯崩飛出去，掉在老劉冒汗的手背上。
他根本沒空去換筆。
直接拿鋒利的木頭斷茬，在紙上用力刻下幾個字。
劃痕穿透了薄紙，差點把桌面上的牛皮墊子劃破。
汗水順著他謝頂的腦門往下滾。
流進左眼角，殺得生疼。
老劉猛地站起身。
大腿帶翻了屁股底下的圓木凳。
木凳倒在地磚上，咕嚕嚕滾到牆角，撞著踢腳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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