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喧鬧聲順著海風颳了過來。
聲音實在太響。
像一堵實質的無形音牆，硬生生砸在鐵甲艦的生鐵裝甲上。
連兩寸厚的軋鋼板都跟著發出微弱的嗡鳴。
海風夾著這股狂熱的聲浪，在波濤上瘋狂翻滾。
震得海鳥都不敢靠近。
幾隻灰背海鷗原本正盤旋在艦隊的桅杆頂端。
被這震天的聲浪一激。
嚇得翅膀猛地一哆嗦，連海面上的死魚都沒敢撈。
直接在半空中打了個轉。
撲稜稜掉頭，一頭扎進遠處的黑雲深處，再也沒敢露頭。
謝玄衣站在鐵甲旗艦的最前方。
雙手插在黑色軍大衣的深兜裡。
大衣的黃銅釦子在冷風中撞擊著粗糙的布料，發出細碎的啪啪聲。
他眯起眼睛。
視線越過翻滾的白色浪花。
看向大離舊都外圍的那座深水港碼頭。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黑壓壓的人海。
從防波堤一直堵到了港口外頭的黃土官道上。
人挨著人，肩膀頂著肩膀。
頭頂上蒸騰起一片濃烈的白霧，混著幾萬人粗重的喘息聲。
九州百姓自發組織了迎駕隊伍。
沒有朝廷派差役去強制攤派。
也沒有州府衙門下發什麼強硬的通告。
老百姓們聽說遠征的艦隊今天回港。
天還沒亮。
就有人卷著破棉被，頂著白霜在碼頭佔位置。
這會兒幾萬人擠在一起，連個下腳的青石板都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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