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得像一場紅色的暴雪。
落在謝玄衣黑色的軍大衣上。
落在甲板黑乎乎的防鏽油汙裡。
粘在上面，紅黑分明。
一個年輕的新兵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冷汗。
額頭上直接粘了塊溼透的紅紙。
死活揭不下來。
他乾脆不揭了。
咧著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跟著岸上的百姓傻笑。
幾片碎紅紙被吹進八寸大炮的炮管裡。
粘在發黑的膛線上。
碼頭最前頭的木柵欄被擠得快要斷了。
幾個維持秩序的北涼步兵，背死死頂著木頭。
雙腿在泥水裡打滑。
累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甲摩擦發出嘎吱聲。
沈萬三擠在人群最前面。
這兩百斤的胖身子，這會兒靈活得像個肉球。
他硬生生把兩個北涼步兵頂開。
肚子上的肥肉隔著衣服劇烈顫了兩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蜀錦圓領袍。
上面印著金線繡的銅錢花紋。
腰裡扎著一條兩指寬的玉帶。
活像個從年畫裡跑出來的行走的金元寶。
腰帶上還掛著那把紫檀木算盤。
隨著他的動作，算盤珠子嘩啦啦直響。
胖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臉上的老褶子全擠在了一塊。
把那雙綠豆眼都快擠沒了，只剩下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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