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謝玄衣那道冷冰冰的目光一盯。
沈萬三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像是一大團裝在綢緞面料裡的水，晃盪了好幾下。
他手裡還死死抱著那把紫檀木算盤。
指骨因為用力過度，勒得慘白。
他不敢耽擱。
趕緊從那群滿身煞氣的武將身後擠出來。
步子邁得又急又碎。
金錢紋的長袍下襬絆了一下皮靴。
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險些一頭栽在青石板上。
沈萬三穩住重心，粗喘著氣。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胖臉往下滾。
砸在算盤的木框上，碎成幾瓣。
他小跑出列，來到臺階正下方。
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冷硬的磚面上。
肚子上的肥肉被大腿一擠，往上頂到了胸口。
憋得他呼吸更粗了。
“帝君……”
沈萬三嚥了口唾沫。
嗓音乾澀，帶著生意人特有的那種緊張。
謝玄衣看著地上那頂被長孫明月丟棄的烏紗帽。
“文官那套爛攤子，從今天起歸你了。”
他的聲音被冷風吹散，落進沈萬三的耳朵裡。
“天下大亂了這麼多年，國庫裡的賬早就成了一堆沒用的廢紙。”
“我把大離的錢袋子，連帶著九州的命脈。”
“全扔給你。”
沈萬三聽見“錢袋子”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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