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得提鞋跟。
直接趿拉著，後腳跟踩在鞋幫上。
走起路來，鞋底和青石磚摩擦。
發出拖沓的“嚓嚓”聲。
書房裡的陳設大變樣。
以前桌子上堆得像山一樣高的傷亡戰報。
那是遠征高天原最後一點收尾的冊子。
現在全被謝玄衣一把推到了桌角。
連翻都沒翻開。
放了半個月，封皮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寬大的原木書案正中間。
鋪著的是一張半米寬的工程草圖。
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齒輪和承重柱。
旁邊堆著一摞演算用的黃麻紙。
謝玄衣站在桌邊。
左手端著一個粗瓷茶碗。
右手捏著一根半截的黑炭筆。
他微微彎著腰，在一張廢紙上寫寫畫畫。
計算著蒸汽機鍋爐的抗壓數值。
算到一半。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炭筆在紙上重重戳了兩下，戳破了一個小洞。
算岔了。
數字對不上。
他有些煩躁地放下炭筆。
抬起手背，在下巴上用力蹭了一下。
把剛長出來的硬胡茬蹭得直響。
手背上沾著的黑炭灰，全糊在了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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