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關節拉開發出脆響。
“咔吧。”
謝玄衣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後背和脖子上的酸脹感，順著肌肉的紋理退了下去。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白色的霧氣在微涼的空氣裡散開，很快被風吹散。
他把手放下來。
轉身走向書房門外。
趿拉著那雙稍微有點大的千層底布鞋。
跨過高高的門檻。
順著紅漆剝落的遊廊，大步往內廷走。
深秋的風颳在臉上有點硬。
空氣裡混著兵工廠飄過來的淡淡煤煙味，還有點焦糊的鐵鏽氣。
他吸了吸鼻子。
穿過兩道垂花門，內廷的暖閣到了。
謝玄衣沒讓太監通報。
他伸手推開雕花的木門。
門軸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屋裡燒著上好的銀霜炭。
熱氣裹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撲面而來。
燻得人腦門微微發脹。
澹臺梵音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面。
身上穿著那件繁瑣的紅底金絲龍袍。
領口的金釦子系得嚴嚴實實，在脖頸上勒出了一道細細的紅痕。
這位曾經提著馬刀砍出一條血路的瘋批女帝。
現在沒在發脾氣，也沒在殺人。
她正咬著一根湖筆的紫竹筆桿子。
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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