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官差的手指頭直哆嗦。
甩掉袖子上的一大團黑泥巴。
黑乎乎的爛泥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線。
“吧唧”一聲。
結結實實砸在當鋪門口的黑漆抱柱上。
泥水順著柱子往下淌，拉出一條難看的黃黑印子。
胖官差兩腿發軟，膝蓋骨直打架。
他強撐著一口氣。
把肥碩的後背死死貼在牆面上。
當鋪外牆的青磚很涼。
隔著溼透的皂色公服，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你……你敢打官差？”
他扯著嗓子叫喚。
聲音完全破了音，尖銳得像被門縫夾了尾巴的野貓。
一邊喊，一邊往地上連吐了兩口帶泥沙的臭水。
喉嚨裡還在不停反著酸水。
街對面。
那三個舉著精鋼刀的手下，腳底板像生了根。
手心全是冷汗。
刀柄在手裡打滑，誰也不敢往前挪半步。
謝玄衣站在原地。
雙手垂在灰布長衫的兩側。
寬大的袖口被江南溼潤的微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沒說話。
只是抬起右手，大拇指在食指的骨節上慢慢颳了兩下。
粗糙的老繭互相摩擦。
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胖官差看他沒動，以為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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