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抬大轎的轎杆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木頭撞擊磚石，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
揚起一片灰塵。
穿著紫色綢衫的江南首富錢大福，像個圓滾滾的肉球。
順著傾斜的木踏板，直接滾了下來。
紫綢緞的下襬被木刺刮住，“刺啦”撕開一道大口子。
錢大福顧不上心疼這身昂貴的料子。
雙手胡亂撐著溼漉漉的街道。
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膝蓋上的布料沾滿了一層黑臭的爛泥。
他抬起頭。
迎面撞上了謝玄衣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視線順著那件灰布長衫往下偏了半寸。
錢大福看到了那具沒有腦袋的肥胖屍體。
屍體的脖腔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
血窪順著青石板的坡度，一直流到了他的黑底皂靴邊上。
那是劉知府的小舅子。
也是平時幫他收商戶爛賬的狗腿子。
錢大福的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嚥唾沫的聲音響得像是在吞石塊。
他是個混跡江南商界幾十年的大商人。
黑白兩道，什麼殺人越貨的江湖悍匪沒見過。
這種當街直接斬首官差的，一般都是求財的亡命徒。
亡命徒要什麼？要錢。
錢大福深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
把大肚腩往裡收了收。
強行穩住兩條打顫的胖腿。
他伸手探進紫色綢衫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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