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街對面的那個破茶鋪。
拉過長條板凳。
大刀金馬地坐下，端起桌上那碗沒灑完的高碎茶。
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茶水冷了，苦澀味直刮嗓子眼。
澹臺梵音把手裡的竹籤子折成兩截。
隨手丟在桌面上。
她託著腮幫子。
饒有興致地看著跪在街對面的江南首富。
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肥豬。
天陰得更沉了。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青州鎮的屋簷上。
青石板上的血跡開始凝固，變成難看的黑褐色。
空氣裡的腥臭味被冷風吹散了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
整條街死寂一片，沒人敢大聲喘氣。
突然。
遠處傳來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長鳴。
“嗚——！”
聲音沉悶、嘶啞。
帶著金屬共振的刺耳破音。
這是蒸汽火車特有的汽笛聲。
從鎮子南邊十里外的新建鐵路上遙遙傳過來。
震得茶鋪掉漆的木樑跟著微微發顫。
那是沈萬三的專列。
鍋爐燒得通紅。
煙囪裡噴出濃烈的黑煙，幾乎要將天空遮蔽。
火車在鎮外的臨時土站臺前拉響了急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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