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順著澹臺梵音白皙的手指看過去。
視線越過那一排排整齊的青石碑。
落在了陵園最北邊的角落裡。
那裡靠著灰白色的高大磚牆。
陽光照不到那個死角。
常年積著一層陰冷的溼氣。
牆根底下的青磚斷了半截。
殘缺的磚縫裡，擠出一個連墓碑都沒有的荒土包。
荒土包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草杆子細長乾癟。
草葉邊緣生著細密的鋸齒。
在初冬的冷風裡東倒西歪。
互相摩擦，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謝玄衣邁開腿。
趿拉著那雙千層底布鞋，離開了平整的青磚甬道。
鞋底踩進了邊緣的泥地裡。
泥土有些鬆軟。
夾雜著幾片腐爛的枯葉。
踩上去發出“撲哧”的微弱擠壓聲。
他一步步走過去。
布鞋幫子上沾了幾點黑色的泥星子。
他沒低頭去拍。
走到那個荒土包前面，停住腳步。
土包很矮。
塌陷得厲害。
也就比平地高出半尺多點。
今年夏天的幾場暴雨，沖刷掉了上面的大部分浮土。
土包側面，甚至露出了一截髮黑的爛草蓆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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