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武侯府裡熬紅了眼睛寫治國策的日夜。
曾經在邊關大雪裡釣魚死遁的憤怒。
那些咬牙切齒的愛恨情仇。
在這幾年火炮轟鳴、修鐵路、建銀行的歲月碾壓下。
早就連個渣都不剩了。
時代的車輪碾過去。
把大離的江山壓成了粉末。
也把這個女人壓成了歷史賬本上最不起眼的一筆死賬。
謝玄衣現在看這個墳頭。
就像在看路邊一堆不相干的爛泥。
看一塊被馬車碾碎的破磚頭。
看一坨掉在茅坑外面的幹狗屎。
完全生不出半點情緒。
他覺得有點無聊。
把抄在袖子裡的右手抽出來。
大拇指在食指指節上颳了兩下。
刮掉了一點死皮。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後脖頸上撓了兩把。
粗糙的指甲在皮膚上撓出兩道白印子。
冷風一吹，有點發癢。
澹臺梵音走到了他身邊。
青灰色的棉布裙襬擦過枯黃的雜草。
一根長著倒刺的草根掛住了她的裙邊。
她沒低頭去摘。
她手裡還捧著那個滿是油漬的紙口袋。
紙口袋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她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
從裡面夾出一顆炒得發黑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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