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牆上火把稀疏，守夜的軍士縮在垛口後面打盹。
一個黑影貓著腰從馬道溜下來，貼著牆根往城門洞摸。
走到半道被巡哨撞見，那人也不慌，從懷裡摸出一塊腰牌晃了晃，壓著嗓子道：
“奉主公之命出城公幹，休要多問。”
巡哨接過腰牌看了看，是益州府衙的通行符，便揮了揮手放行。
城門開了一道縫，黑影側身擠出去，撒腿就往北跑。
他剛跑出百餘步，道旁草叢裡忽然躥出七八條漢子。
為首一個腰懸銅鈴，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喲，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什麼跑？”
甘寧一伸手揪住那人後領，往地上一摜。
那細作摔了個狗啃泥，還沒爬起來就被按住了胳膊，臉貼在泥地裡直哼哼。
“帶走，見劉益州去。”
州牧府正堂燈火重新點了起來。
劉璋披著外袍坐在主位上，頭髮都沒來得及束，散在肩上，臉色不太好看。
黃權、劉巴、張肅幾個人也被從被窩裡叫起來，站在堂下打哈欠。
甘寧把那細作往堂前一扔，銅鈴叮噹一響：
“劉益州，給你逮著一個細作，這小子半夜從北門溜出去，懷裡還揣著封信。”
說著從細作衣襟裡摸出一卷帛書遞上去。
劉璋展開一看，越看臉色越青，看到最後手都在抖。
“法正……好一個法孝直！”
劉璋把帛書往案上一拍，聲音都變了調：
“我劉璋自問待他不薄，他做從事這些年，俸祿一錢都沒少過，年節賞賜跟黃主簿他們一模一樣。”
“他家裡老母過壽，我還親自登門送了壽禮。”
“我哪一點虧待了他？他倒好，暗通劉備，要開城門做內應！”
堂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黃權先開口：
“主公，法正此人向來首鼠兩端，臣早覺得他不對勁，只是沒有實據……”
“行了，別事後諸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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