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道：“大將軍過譽。下官不過是做分內之事，守城救護，皆是軍中諸人同心出力，非我一人之功。”
李大亮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你十幾個時辰不眠不休，穩住傷營，安頓傷員與降俘。”
“能力姑且不說，單單這份心性就很難得。”
蕭奕謙虛了幾句後，問道：“敢問大將軍，下官睡了多久？如今外面戰況如何？秦武可拿下白狼峽了？”
“沒多久，兩個多時辰。”李大亮淡淡道，“想來你是久歷辛勞，身體已經習慣，稍微閤眼便能恢復。”
“現在，大軍正在追擊吐蕃潰兵，一路驅趕，斬獲不少。”
“至於秦武，他的訊息沒傳回來，白狼峽的成敗，我還不知道。”
蕭奕聞言，眉梢微挑，眼底掠過驚訝。他本以為白狼峽奇襲事關全域性，李大亮必定時時刻刻牽掛，卻沒想人家如此淡定。
李大亮瞥見他神色，輕笑一聲：“看你模樣，是奇怪老夫為何不急，也不曾親自領軍趕去前線？”
蕭奕臉上一熱，坦然拱手：“確是如此。白狼峽乃是吐蕃潰兵西逃的唯一要道，此役成敗關乎能不能全殲殘敵，下官心中懸著，見大將軍這般從容，難免詫異。”
李大亮道：“成與不成，如今都已是定局，老夫急也沒用。”
他頓了頓，望著遠處，又道：“老夫年紀已老，筋骨不復當年，已不能披甲持銳，長途追擊。”
“這些事，還是讓年輕人去做吧！”
......
白狼峽。
兩刻鐘，足夠崖頂的人恢復力氣了。
崖下，領頭的什長盯著崖頂看了許久。終於一揮手。
“殺——！”
三十多名唐軍從亂石裡一躍而起，舉著盾牌、橫刀，吶喊鼓譟著朝白狼峽正面隘口衝去。
有人把事先備好的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哨樓，箭桿釘在木欄上“篤篤”作響；有人用力敲擊盾牌，發出密集的梆梆聲，遠遠聽去，竟像有百十人同時逼近。
吐蕃哨樓上的哨卒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扯著嗓子嚎叫起來：
“敵襲！唐軍！唐軍殺過來了！”
白狼峽的吐蕃人瞬間炸了鍋。
守將尚赤桑衝出營帳，一手按刀，一手扶著哨樓的木欄往下望——谷口正前方，黑壓壓一片人影正朝隘口湧來，喊殺聲、箭鳴聲混成一片。
尚赤桑的心沉了下去。
唐軍！這裡怎麼會有唐軍？！
白狼峽位於吐蕃大軍後方，山道崎嶇，遊騎密佈。他守著這道隘口半年，連唐軍的斥候都沒見過。
按軍令，他守這條退路，防的是小股潰兵、逃卒，從來沒有人想過，唐軍竟敢把兵撒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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