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兵的簇擁下，達延莽布支魂不守舍，任憑凜冽的山風抽打在臉上。
身後跟著的，是僥倖逃出來的各部頭人與他們的親騎。
人人衣甲殘破，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口，鮮血順著甲縫淌下，染紅了馬背。
一路奔逃，沒有人再高聲說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戰馬疲憊的嘶鳴，還有馬蹄撞擊碎石的悶響。
達延莽布支心裡冷得跟冰一樣。
松州城下，數萬大軍一朝崩解，所有的步卒，都被丟在了身後。
他曾是吐蕃威名赫赫的如本，領著大軍東來，本想踏破松州，揚吐蕃國威，如今卻只能像喪家之犬一般向西狂奔。
“加快速度！只要穿過白狼峽，就可以回家了！”
一名頭人嘶啞道。
大家都清楚，白狼峽，就是生路。
只要衝出這道峽谷，那就是海闊天空，高原茫茫，唐軍畢竟是客軍，哪有能力一直追擊下去。
隊伍順著山道拐過一道山彎，白狼峽的隘口，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可下一刻，吐蕃人勒住戰馬。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面赤色唐旗，正獵獵飄揚。
寨垛之間，隱約可見唐軍士卒的身影，矛戈斜斜探出，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滾木擂石整齊堆放在牆頭，弓弦已然張開，一道道銳利的視線，正牢牢鎖定峽谷入口。
“不......不可能！”達延莽布支猛地瞪大眼睛。
“哪來的唐人？守兵呢？尚赤桑呢？”
幾名頭人驅馬向前，凝神眺望，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如本，是唐軍！唐軍已經拿下隘口了！”
噩耗迅速傳開，像重錘般狠狠砸向逃亡者。
秦武立在寨牆最高處，俯視著峽谷入口驟然停下的吐蕃騎隊。
“傳令，全員就位。”秦武低聲下令，“先不要急著放箭，看他們如何動作。”
峽谷之中，吐蕃人亂作一團。
有人拔出刀，嘶吼著要立刻衝鋒，拼死奪下隘口；有人面露懼色，環顧兩側，想著棄馬攀爬山崖繞行；也有人頹喪地垂落兵器。
生死關頭，達延莽布支清醒了。
深吸一口氣，他強行壓下了絕望，掃視身旁殘存的數百騎，拔出了彎刀：“吐蕃的勇士！松州的追兵就在我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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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